飞燕虽不明所以,还是照做。她跑到后窗外,隔着窗户问:“怎么做?”
“你现在试着从窗外打开窗户——用你能想到的任何方法。”公孙策在屋内道。
飞燕试着推窗——纹丝不动。她又找了一根细竹枝,想从窗缝伸进去挑插销,但缝隙太窄,竹枝进不去。
“不行!”她喊道。
公孙策在屋内沉思。忽然,他目光落在书案上的油灯上——那是禅房内唯一的光源,此刻并未点燃。
“飞燕,你身上有火折子吗?”他问。
“有!”飞燕掏出来。
“点燃它,从窗外照进来。”
飞燕点燃火折子,凑近窗户。火光透过窗纸,在禅房内投下摇晃的光影。
公孙策盯着那光影,忽然道:“移动火折子,慢慢从左到右。”
飞燕照做。火光在窗纸上移动,屋内的光影也随之变化。当火光照到窗户中央时,公孙策瞳孔一缩。
他看见了——在窗纸的某个位置,有一个极小的孔洞,只有针尖大小,若不是火光贴近,根本发现不了。
“停!”他喝道。
飞燕停下。公孙策凑近那个位置,透过小孔往外看——正好能看见飞燕手中的火折子。
“这孔洞……”他喃喃道,“是新弄的。”
“什么孔洞?”飞燕在窗外问。
公孙策没回答,而是走到门边,检查门闩。断掉的门闩已经被衙役收走作为证物,但门框上还留有插闩的孔洞。他俯身观察,忽然在孔洞边缘,发现一点细微的白色结晶。
他用指甲刮下一点,放在掌心。结晶颗粒很小,晶莹剔透。
“这是……”他凑近闻了闻,又沾了点舌尖,“咸的。”
“盐?”楚楚问。
“不,”公孙策摇头,“是硝石。”
“硝石?!”众人都是一惊。
包拯快步上前:“硝石易燃,常用来制作火折子或烟花。这里怎么会有硝石?”
公孙策站起身,目光扫过整个禅房:“如果……如果密室是这样形成的……”
他走到窗边,指着那个小孔:“凶手先在这个位置刺破窗纸,制作一个小孔。然后,他需要一样东西——一样可以透过小孔,从外部拨动门闩的东西。”
“那不可能,”展昭摇头,“门闩在屋里,离窗户那么远,什么工具能够到?”
“如果工具够长,”公孙策道,“而且如果凶手懂得一些……光学原理。”
“光学?”飞燕听不懂。
公孙策却不解释,继续道:“凶手用某种细长、坚硬且透明的工具——比如水晶棱镜——透过小孔伸入室内。借助日光或灯光,将光线聚焦在门闩的某个位置。硝石遇热易爆,若是高温聚焦……”
他顿了顿:“门闩或许不是撞开的,而是被某种方式从内解锁后,凶手再撞门,制造出‘闩着’的假象。”
众人都被这个推测惊住了。
“但这需要精确的计算,”包拯沉吟,“对光线角度、时间、硝石用量都要把握得恰到好处。而且,凶手如何保证慧真大师一定在那个时候坐在蒲团上?如何保证匕首一定是你的?又如何保证小沙弥会‘看见’你持刀离开?”
“所以这不是临时起意,”公孙策道,“是精心策划了至少数日的阴谋。凶手熟悉寺庙布局、了解慧真大师的习惯、知道我与大师有约、甚至……”他看向飞燕,“知道我今日会穿什么颜色的衣服。”
飞燕倒吸一口凉气:“你怀疑……寺里的人?”
“至少是能自由出入寺庙、观察我们动向的人。”公孙策道。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慧无的声音:“包大人,诸位施主,斋饭备好了。”
众人交换了个眼色。包拯扬声道:“有劳慧无师父,我们稍后便去。”
脚步声远去。
展昭压低声音:“这个慧无,怎么每次都来得这么巧……”
“先不忙下结论。”包拯道,“公孙兄的推测虽有可能,但还需验证。当务之急是找到更多证据。”
他将水晶碎片和硝石结晶小心收好:“这些我带回去研究。展昭,你继续盯紧寺中动向,特别是慧无、慧空、慧觉三人。楚楚,你去查查寺中是否有硝石或水晶器物丢失。飞燕……”
他看着飞燕,又看看公孙策:“你们二人,试着还原案发经过。尤其是那个小沙弥‘看见’持刀人影的细节。”
“好!”飞燕用力点头。
公孙策却道:“包兄,我还想查一件事。”
“什么?”
“那封未写完的信。”公孙策道,“‘三十年前雷雨夜,两女婴’——这显然是个未说完的秘密。我想知道,三十年前这个寺庙,或者这附近,发生过什么与婴儿有关的大事。”
包拯眼中闪过赞赏:“此事交给我。我这就去拜访寺中老僧,看能否问出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