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渊寒没反驳,只是又看了一眼江郁眠的背影,指尖轻轻敲着桌面,心里盘算着周天签约的细节,顺便琢磨着怎么再逗逗这个嘴硬的死对头。
放学铃声响起,江郁眠几乎是立刻就收拾好书包,拉着季乔霜就往校门口跑,动作快得像一阵风,生怕慢一步就被陆渊寒追上。
可两人刚走到校门口,就看到陆渊寒靠在一辆黑色的商务车旁,双手插兜,校服外套被晚风微微扬起,少年的身形挺拔桀骜,看到她出来,立刻直起身,朝她挥了挥手,那架势,恨不得让全校都知道他在等她。
江郁眠的脚步一顿,心里暗骂:陆渊寒你个阴魂不散的男鬼!谈个合作而已,至于吗!
“看来你是甩不掉他了。”季乔霜拍了拍她的肩膀,憋着笑说,“我先走啦,傅宴在那边等我,周末见。”
“嗯,周末见。”江郁眠看着季乔霜跑向傅宴的背影,又看了看朝自己走来的陆渊寒,只能硬着头皮站在原地,摆出一副生人勿近的冷脸。
陆渊寒走到她面前,挑眉道:“怎么走这么快?怕我吃了你?还是说,想早点回家准备签约的资料,怕被我挑出错处?”
“谁怕你了!”江郁眠梗着脖子,“我只是想早点回家而已,项目资料我早就准备得妥妥当当,比你那堆漏洞百出的方案强一百倍!”
“哦?是吗?”陆渊寒笑了笑,打开商务车的车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刚好,我送你回家,顺便跟你核对一下签约细节,省得周天在洽谈室里吵起来,被两边的助理看笑话。”
“不用!”江郁眠拒绝,“资料我自己核对就行,跟你没什么好说的!我自己打车回家!”
“别客气。”陆渊寒直接拉住她的手腕,把她往车里带,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我已经跟你爸通过电话了,他说让我送你回家,顺便对接一下项目,公事公办,你总不能拒绝吧?”
“你!”江郁眠气得说不出话,没想到他居然还打了电话给她爸,抓着她手腕的掌心温热,力道却不算重,让她挣也不是,不挣也不是,“陆渊寒,你太过分了!居然搬我爸出来压我!”
“彼此彼此。”陆渊寒挑眉,把她塞进副驾驶,顺手帮她系好安全带,“谁让你总躲着我,我只能出此下策。再说,公事公办,江总应该不会拒绝吧?”
江郁眠看着他熟练系安全带的动作,又气又无奈,只能靠在座椅上,冷着脸看向窗外,心里把陆渊寒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陆渊寒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车厢里的气氛瞬间安静下来,只有轻微的引擎声和路边的车流声。江郁眠故意不跟他说话,他却时不时侧头看她一眼,看着她紧绷的侧脸,忍不住开口:“别这么紧绷,我又不会吃了你。再说,咱俩合作这么久,除了吵嘴,不也挺默契的?”
“谁跟你默契!”江郁眠反驳,依旧没看他,“不过是各取所需,签完约,谁也不认识谁。”
“那可不一定。”陆渊寒笑了笑,放慢车速,“高中三年,咱俩同班,项目合作至少两年,你想跟我划清界限,没那么容易。”
江郁眠噎了一下,竟无言以对,只能冷哼一声,继续装哑巴。
车子很快就到了江郁眠家小区门口,江郁眠立刻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就要走,却被陆渊寒叫住。
“等等。”陆渊寒递过来一个黑色的文件袋,还有一杯温牛奶,“文件袋里是签约的补充细则,我整理的,你晚上看看,有问题随时打我电话。牛奶你拿着,你胃不好,别总吃外卖,晚上喝点温的。”
江郁眠看着文件袋和温牛奶,愣了一下,心里的怒气莫名消了大半。她以为他只会耍无赖,没想到还会认真整理补充细则。
可她还是嘴硬,推回去道:“补充细则我自己会整理,牛奶我也不喝,你拿走。”
“拿着。”陆渊寒又把东西塞进她手里,语气强势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这是死对头之间的基本尊重,你不收,就是看不起我。”
江郁眠看着手里温热的牛奶,还有沉甸甸的文件袋,知道自己再拒绝也没用,只能咬着牙收下,低声道:“谢谢。”
“不客气。”陆渊寒笑了笑,眼底的桀骜褪去几分,多了一丝柔和,“周天早上九点,我在小区门口等你,一起去洽谈室,别迟到。”
“知道了。”江郁眠点点头,转身走进小区,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陆渊寒还靠在车旁,朝她挥了挥手,路灯的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温柔的轮廓。
江郁眠的心跳莫名快了一拍,连忙转回头,快步走进楼道,脸颊的热度又涌了上来。
回到家,江郁眠打开文件袋,里面的补充细则整理得清清楚楚,重点部分还用红笔标了出来,比她自己整理的还要细致。她看着那些字迹,又看了看桌上的温牛奶,心里泛起一丝异样的感觉。
这个死对头,好像真的没那么讨厌。
而另一边,陆渊寒看着江郁眠的背影消失在别墅门口,才发动车子离开,嘴角的笑意一直没散去。他拿出手机,看到苏崔发来的消息:‘陆哥,进展神速啊,都能送她回家还送东西了!’
陆渊寒回了个“滚”,却忍不住笑出了声。
对付江郁眠这种嘴硬心软的死对头,就得软磨硬泡,公事私事缠在一起,让她想躲都躲不开。
周天的签约,不过是他缠她的开始。
江郁眠坐在书桌前,看着补充细则,喝着温牛奶,心里却在想:周天到了洽谈室,一定要跟陆渊寒保持距离,绝对不能被他的小动作影响,他们只是死对头,只是合作方,仅此而已。
可她不知道,有些心思,一旦开始萌芽,就再也挡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