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凉意顺着脊椎缓缓升起,江郁眠捏着手机的指节微微泛白。她不得不承认,陆渊寒这一步棋走得巧妙,既没有明着施压,又不动声色地掌握了谈判的主动权。
将手机扔回沙发,江郁眠转身走向卧室。明天的会面,恐怕比她预想的还要棘手。但她江郁眠从不是会轻易退缩的人,对方越是步步紧逼,她越是要拿出十二分的谨慎和底气。
躺在床上,她闭上眼睛,脑海里却开始飞速盘算。城西地块的变动会不会影响陆氏对城南项目的预期?他主动提及,是试探还是真的有备选方案?明天的谈判桌上,她该如何回应这份暗藏的施压,才能既守住江氏的利益,又不让合作陷入僵局?
夜色深沉,卧室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江郁眠辗转了片刻,终于沉沉睡去,只是梦里,依旧是密密麻麻的条款和陆渊寒那双带着探究的眼睛。
第二天中午,江郁眠吃过午饭便开始准备会面的资料。她将城西地块的新闻打印出来,夹在策划书里,又在笔记本上列了几条应对策略,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在安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
下午两点半,司机准时将车停在陆氏指定的会所门口。这是一家隐蔽在市中心园林里的私人会所,白墙黛瓦,曲径通幽,与陆渊寒张扬的行事风格截然不同。江郁眠拎着公文包走进大堂,侍者立刻上前引路,将她带到二楼的一间包厢门口。
抬手敲了敲门,里面传来陆渊寒低沉的声音:“进。”
推开门的瞬间,江郁眠看到陆渊寒正坐在靠窗的沙发上,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雪茄,目光落在窗外的园林景致上。听到动静,他转过头来,黑眸深邃,唇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与电话里的慵懒不同,此刻的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周身散发着沉稳的气场。
“江总倒是准时。”他起身示意她坐下,抬手召来侍者,“喝点什么?”
“白水就好。”江郁眠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将公文包放在手边的茶几上,目光平静地迎上他的视线,“陆总,我们还是直接谈项目吧。”
陆渊寒挑了挑眉,没反驳,只是将雪茄放在烟灰缸里,从身旁拿起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这是我这边拟定的补充条款,你看看。”
江郁眠伸手拿起文件,指尖触及纸张的瞬间,便感觉到了上面密密麻麻的批注。她低头认真翻阅,越看眉头皱得越紧——陆渊寒的补充条款里,不仅调整了分红比例,还增加了几项对江氏而言颇为苛刻的违约责任。
抬眼时,正撞进陆渊寒似笑非笑的目光里。
“江总觉得,这些条款有问题?”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带着几分玩味,“还是说,城西地块的新闻,让你有了其他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