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套生辰礼的衣裳,燕骄远没舍得穿。
他把它小心地叠好,收进箱子里,像收藏一件稀世珍宝。偶尔拿出来看看,摸摸那柔软的料子,看看那精致的绣纹,心中那股暖意和愧疚,就会交织着涌上来。
暖意是因为,这是商洵月亲手做的,为了他的生辰。
愧疚是因为,他不配。
可这份愧疚,并没有让他停下脚步。
反而让他更加……焦躁。
贪心地想要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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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期定在六月初六,还有一个多月。
嫁衣送来的那天,燕骄远试穿了。
料子是最好的云锦,绣工是顶级的,穿在身上,确实漂亮。
燕骄远站在镜子前,看着镜中那个穿着大红嫁衣、美得惊心动魄的自己,心中却没有半分喜悦。
他想起了商洵月送他的那套月白衣裳。
那套衣裳,没有这件嫁衣华丽,没有这件嫁衣贵重,可每一针每一线,都是商洵月亲手缝的。穿在身上,他能感觉到那份独一无二的心意。
可这件嫁衣呢?
是绣娘绣的,是花钱买的,是……谁都可以拥有的。
不一样。
完全不一样。
他想要一件……商洵月亲手做的嫁衣。
可他不敢说。
商洵月已经很忙了。
要处理生意,要筹备婚礼,要……应付他这个“麻烦”。如果再让她做嫁衣,她肯定会更累,更辛苦。
他不想给她添麻烦。
可他又真的……很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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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骄远这几天心情一直很低落。
吃不下饭,睡不着觉,连最喜欢的秋千都懒得荡了。
他坐在院子里发呆,看着那些花儿,眼神空洞,像丢了魂。
商洵月很快就察觉到了他的异样。
这天傍晚,她处理完生意,回到柳叶巷的院子时,看见燕骄远又坐在秋千上发呆。
她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怎么了?”
燕骄远回过神来,看了她一眼,摇摇头:“没事。”
“有事。”商洵月说,语气平静,“你这几天都不开心。”
燕骄远低下头,没说话。
商洵月看着他,看了很久。
她转头看向那件挂在架子上的嫁衣。
嫁衣很漂亮。
燕骄远试穿之后,就再也没碰过。
“不喜欢这件嫁衣?”商洵月忽然问。
燕骄远一愣,猛地抬起头:“我……”
“不喜欢就说,”商洵月打断他,声音温和,“不喜欢我们就换。”
“不是不喜欢……”燕骄远声音很低,“就是……就是……”
难道要说“我想要你亲手做的”吗?
太任性了。
太不懂事了。
他咬紧下唇,眼中泛起水光。
商洵月看着他脸上的挣扎,心中的猜测渐渐清晰。
她忽然想起,燕骄远收到她送的那套月白衣裳时,高兴得又哭又笑,抱着衣裳不肯松手。
可收到这件价值千金的嫁衣,却淡淡地试穿了一下,就挂了起来。
两件衣裳,都是给他的。
一件是她亲手做的,一件是请人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