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要走了吗？”

“嗯。”商洵月点头，“还有事要处理。”

燕骄远低下头，声音更低了：“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晚上。”商洵月说，“处理完就回来。”

燕骄远点点头，却还是没抬头。

商洵月看着他低垂的头，心中的疲惫，忽然消散了些。

“骄远，你要是觉得闷，可以回去住。或者……想去哪儿，我让人陪你。”

燕骄远摇头：“不用。我就在这儿等你。”

商洵月看着他，轻轻笑了。

“好。”她说，“那我早点回来。”

燕骄远站起身，眼中满是不舍。

“洵月……”他轻声唤她。

“嗯？”商洵月回头。

“我……”燕骄远咬了咬下唇，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我能……跟你一起去吗？”

他说完，就后悔了。

女子经商天经地义，男子很少抛头露面。更何况，他们还没成亲，他这样跟着她出去，太越界了。

他只是……舍不得她走。

只是想……多跟她待一会儿。

可这话说出来，就显得……太有目的性了。

他低下头，等着商洵月拒绝。

商洵月只是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好。”

“你想去，就去。”

燕骄远猛地抬头，看着她，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你……你答应了？”

“嗯。”商洵月点头，“想去就去。”

她说得随意，像在答应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燕骄远没想到她会答应。

答应得这么……干脆。

她难道不怕他别有用心吗？

不怕他打探她的生意吗？不怕他……贪图她的钱财吗？

她难道……一点防备都没有吗？

他心中那股愧疚，又悄悄冒了出来。

可很快，他又压了下去。

他不能心软。

不能忘了自己的目的。

燕骄远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谢谢洵月！”他说，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雀跃，“我这就去换衣裳！”

他快步回屋，换了身干净的衣裳，对着镜子照了照，确认自己看起来漂亮又得体，这才满意地出门。

走到院子里时，商洵月已经等在门口了。

她看着他，眼中掠过一丝温和的笑意。

“走吧。”她说。

燕骄远点头，快步走到她身边，跟了上去。

两人并肩走出院子，走上街道。

阳光很好，街上人来人往。

商洵月走得不快，燕骄远跟在她身边，时不时偷看她一眼。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平静，像只是在散步。

江南布行的幕后东家，手握无数财富，掌握无数人的生计。

这样的一个人，却愿意让他这样一个“骗子”跟在身边，去看她的生意，去接触她的世界。

这份信任，让他觉得……很难受。

燕骄远忍着心中的愧疚，不断提醒自己。

他是来骗钱的。

骗完就走。

所以，不能心软。

不能动心。

不能……陷进去。

可越是这样提醒，心中异样的情绪，就越是强烈。

燕骄远跟着商洵月，低着头，咬着唇，将所有情绪，都压下去。

压到心底最深处。

然后，告诉自己——

只有钱，才是最真实的。

其他的，都是假的。

都是……骗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