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尧先生和团队一直在做慈善事业,我相信他们会非常妥善地运用你那笔善款。
“你要向基金会提交一份书面文件,解释这样做的原因,我也帮你写好了。
“大致意思是你嘴上缺德,曾对小孩子非常不礼貌不友善,现在想积点德。”
“……说完了?”展晓墨问。
“说完了。”南汐说,“这不是在法庭,我可以参考但不必按照相关条款做事,你可以选择不答应。”
展晓墨双手用力地抓了抓头发,扭头看郭霖。
南汐可以一直对郭霖视若无睹,他不能。
他和郭霖私下里再怎样,利益是共有的,他们必须一起面对难关。
郭霖心里乱糟糟的,在考虑南汐这些条件会对展晓墨造成多大的影响,他们手里还有什么能够翻身的底牌,短时间里根本得不出结论。她刚要对展晓墨说等一下,先喝咖啡,他已先一步打算破罐破摔了:
“你要是这么说,那我就当做没走这一趟。蔚南汐,有些话不用挑明你也明白,有些事闹起来,没有人能全身而退,可你现在却把我逼吝得太狠了。
“只说捐善款那件事,既然通过了我小叔旗下的基金会,他就迟早会听说,很有可能追究原因,然后把我开了。你明知道我最怕的就是这个。”
南汐轻笑一声,“展晓墨,你怎么总是这样?有做坏事的胆子,没做坏事的脑子。事情进展到现在,你还有胆子跟我耍无赖?”
她纤细的手指点了点手机、录音笔,“加上正在进行的,我手里有你三段录音。”
她指向外面,“咖啡厅、小区内外都有监控,不可能全部同时失灵漏掉你吧?”
她凝住他,明眸生辉,闪烁着皑皑冰雪在阳光下的肃冷光芒,“你的行程、见的人,结合三段录音,不能形成逻辑链证明你的确存在恶意?
“你是不是随时随地喝多?
“是不是只要跟我通话见面,就能围绕中伤北北的事说醉话疯话?
“那你可真了不起,这种病,很值得精神科专家研究。
“最重要的是,第一段录音到现在,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你能不能确定没有人会站到我这边并提供证据?”
南汐说到这儿,发现自己的普通话水平提高了不少,一口气说了好多,还没卡壳,可见生气有时也不是坏事。
展晓墨张口结舌。
早知道她有感情、情绪时更可恨更可怕,他绝不会不过脑子的说那些话。
南汐轻轻吁出一口气,“我还有三个来月上班,不如利用这段时间,和你打一场舆论战,和一场维权的官司?
“对,因为现在的另一重身份,我的底气和勇气更足。本来嘛,有优势而不利用,任凭别人污蔑自己和身边人,又是何苦来的?
“不是展尧先生的女友,我只能寻找别的方式维权,之前我真的不敢和Y.W旗下杂志主编在舆论上较量。
“现在不同了。而且,我们大可以顺便翻翻旧账娱乐大众,也算是一种精神层次的贡献,我很有兴趣尝试。”
听到翻旧账,郭霖的手指神经质似的抽搐一下,然后用力扯了展晓墨一把。
南汐伸出手,要收回文件。
展晓墨抬手按住,语声已是很低哑:“我……对不起,我道歉,我接受你的条件,全部照办。”
他也明白了,他最该担心的根本不是小叔是否会知情,而是蔚南汐会不会跟小叔告状,把他以前的事也抖落出来。
“最迟今晚,网上发布专访;最迟明晚,实体刊物上刊出。其他的,四十八小时内完成。”南汐看了看腕表。
“好。”
南汐又说:“至于我个人,其实对你也有一个请求。
“你说过‘我们过去的那一段’的话,我非常反感,从不认为被单恋、倒追的经历就能称为过去的一段。
“以后请你不要再讲这种话,我不接受被人误会和你交往过,我男朋友应该也会很介意。
“他不是你小叔兼老板吗?你想跟他抢女朋友吗?”
展晓墨要憋屈死了,“……我不会了,再不会了。”他不就是说话不够严谨么?至于这么挖苦?
郭霖看着南汐,有点儿害怕。
该忍的时候是绝对的沉默忍耐礼貌客气,该张扬撒气的时候就做到淋漓尽致,这样的蔚南汐,要是跟她算账……
“非常感谢展主编的配合。”南汐满意地笑了笑,关了录音笔。
收拾好东西,南汐起身挎上手袋,对展晓墨说:“我还有事,先走一步。再见。”虽说只是去展尧住处吃个饭,穿戴也不能太随意,失了基本的尊重,好歹要准备一下。
展晓墨说好。
“南汐,”郭霖站起来,快步走到她近前,“今天要向你道歉的不只他,还有我。我们谈谈,求你了。”
南汐扬了扬眉,笑容轻蔑,“六年前,我看到展晓墨就想让他去外太空常住,可你为了他,背叛友情,背叛我千辛万苦组建起来的小团队。现在,我有了说得过去的财富,有了优质男朋友,你让我跟你谈什么?我怎么敢?”
郭霖就算把脸皮修炼得跟城墙一样厚,此刻也破了功,一张脸涨得通红。
“过去的六年,今天之后的很多年,我跟你都无话可说。”南汐脚步轻快地走出门去,没说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