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鸟这是把我当司机了？”祝观庭的面容看不出冷热，只是语气很淡。

明烛眨了眨眼，拉着他的手，对方顺势松开握住的方向盘，车子还没开，在停下车库，灯光被玻璃隔绝聚集，原本抓主人的手被反手握住，祝观庭无奈抬手低头亲了亲明烛的指节，“去后面玩吧。”

车内有加湿器，今天也不知道怎么的，原本好好的鼻子，这下猛的一下子发作了起来，明知连打了几个喷嚏，他揉了揉鼻子，摸了摸doki的脑袋，静电弄得他衣服上粘上了狗毛。

祝观庭似乎想起了什么，皱眉凝眸：“我刚刚下来忘记给它梳毛了。”平时在外面玩好回去，第一件事就是给doki梳毛，家里空间大还好，只是车内明烛那鼻子就有点受不了了。

“没事，我把窗户开一点。”明烛好笑看着他的如临大敌的表情：“我又没那么脆弱。”

祝观庭看着后视镜里的青年，勾着唇，外面的天色早早黑了，路上的黑影和路灯一闪而过，好像之前他也是在这样的一个夜晚，遇见了孤身一人回家的小鸟。

“小鸟，”他说。

“你可以更有野心一点。”

你应该要更有野心一点，你应该踩着我往上爬，用我的人脉和财力培养自己，用我的手段和脑子教会你在各个圈子里如何生存，你要让我也成为你的人脉之一，最后成为我，超越我。

他的声音太轻，更像是一缕风消散在空中，明烛愣了一下，转过头看着他，许久才敛下神色没有回应，祝观庭这才失笑：“笨蛋小鸟。”

青年总有股决绝卓然的美，好似望云看月，祝观庭其实也不清楚那种一见倾心的感觉，就像是人看见巍峨的山，飘摇的风，总想去攀登，总想去触碰，只要出发，爱意便一发不可收拾。

又像是从山巅一跃而下，降落伞还没打开前的那一秒失重漏空的心跳，肾上腺素猛烈激增，大脑屏蔽了恐惧，多巴胺快速占据所有情绪，紧接着而来的吊桥效应让身体分不清是爱还是恐惧，于是内心告诉自己。

困住他，留下他。

困住他。

留下他。

恰巧第二天有一个不算大牌的新晋明星正处于休息期，本人也在帝都，直接接触的工作室表示可以两方见上一面详谈。

岑秋带着明烛一起过去的。

只是在得知并不是捷信而是捷信合作冠名合作投资的产品之后，对面表现出一丝迟疑和犹豫。

明烛替岑秋挡了酒，与他一起的是对方的经纪人，几人客套寒暄了一番，一声声阿谀在酒水中咽入腹中。

那位明星身价高，就算姗姗来迟也以一句最近再养嗓子不便喝酒敷衍了过去，在后面得知详情后更是无所事事的摆弄着手机，等着经纪人与他们寒暄应酬，没等多久那明星恰巧接了一个电话就走了。

岑秋请大神的来又请大神的去，末了才看向酒色上脸的明烛，明烛支着头，脑袋还有些发晕，他不善喝酒，但岑秋到底是女孩子，这种必要的场合总不能让岑秋跟对方喝吧。

“小烛还好吗？”岑秋替他倒了杯水，明烛也没多喝，到底是午餐，酒的度数也不高，对方没有详谈的意思，自然也没劝酒，这会儿除了有些发热之外，意识自然是清醒的。

明烛笑着看向岑秋：“没关系，岑姐。我坐一会儿。”

她似乎有些担心，她知道明烛的酒量，有些后悔带他过来，只是为什么后悔又有点说不清的意味，是知道对方那点背景后的小心翼翼，又或者是出于真心地怜惜。

她知道明烛不会去吹耳旁风，可万一呢？

情绪夹杂着权衡利弊就已经变了味，再去深究到底是为什么也变得无关紧要了。

他们喝了酒，只能找了代驾，回公司的时候明烛觉得自己已经酒醒的差不对了。

他整理了一下资料，下午开了个小会看着另一个接洽的工作室的聊天内容，对方倒是有意向，不过时间上有些赶，演员正在外地拍戏，不一定能在半个月内回来。

可是人生不可能只有凑巧，更多的还是错过。

二面的时候那个hr也跟他说过，选他的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脸，有时候干对接的样貌长得好看比什么有的没的都来的直接，原本他们敲定了另一个人，那人也是刚毕业没多久的年轻人只是他的业务能力更高，表述能力更强，工作实习经验也十分优秀，只是因为之前的组长路过看到了他的长相，最后重新定的而已。

一张好看的脸，在应酬方面，总能占到一些便利。

那会儿他们说的很直白，如果想坐在办公室里纸上谈兵玩过家家的话，那就不用来了，他们部门不需要好看的花瓶。

她说你在我们这里没有其他优势的，你的人生太苍白了。

这个岗位本就是需要对接出差，随之而来的应酬也少不了，越是往后，这种事情会越来越频繁，他不可能一辈子跟在带教后面。

岑秋很照顾他，从各种意义上的，之前的组长升职调到了分公司，岑秋凭借出色的个人能力当上了组长，这会儿她确实迫切的希望做出点成绩，绝不仅仅是因为一点同事之间的龃龉。

从学生到社会人员的转变是什么呢？

大概就是想明白那句成年人的世界没有轻松二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