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员们警惕地观察着四周，走了约莫二十分钟，前方的树木渐渐稀疏，隐约能看到几座低矮的房屋轮廓。
孙警官抬手示意队伍停下，低声部署：“两人一组，分散排查，再说一遍，重点查眼光娘娘堂和蒋征鸿生前住处，还有这里相对完整的院落，仔细搜，别漏过任何细节，有发现立刻同步。”
队员们两两结伴，压低脚步声散开。
孙警官和李晤直奔村中心的眼光娘娘堂，昔日香火鼎盛的庙宇，如今只剩半塌的院墙，屋顶梁木发黑，到处都是蜘蛛网，满地的碎石杂草。
正殿里的神像蒙着红布，上面一层厚厚的灰尘，香炉被扔到了地上，炉身裂了大半，里面还都是泥土。
孙警官蹲下身，观察着神像底座，触感粗糙，敲起来并非中空结构。
李晤则在四周翻查，地面也无挖掘过的痕迹，庙里空空如也，除了一尊神像，其他东西都没有。
“孙队，这里太干净了。”李晤直起身，眉头紧锁，“荒废十五年的破庙，虽然破烂，但陈年杂物都没有，明显是被人提前处理过。”
孙警官点头，目光扫过整个庙宇：“不止这，你看地面的杂草，都是新长出来的，之前的腐叶和积灰像是被人清过，有人比我们先来过。”
两人又去了蒋征鸿生前守着的偏房，寺庙被烧后，他又一个人把这里收拾了出来，房门早已朽坏，一推就开。
屋内空荡荡的，只有一张破旧的木板床和一张缺腿的木桌，桌面上干干净净，连半点灰尘堆积的痕迹都没有，显然也被人彻底翻找过。
随后他们去了卢舟月交代过，村西头那座相对完整的院落。
院门倒了半扇，院内干涸的池塘边长满青苔，正屋门窗紧闭，推开门时，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屋内陈设简单，桌椅歪斜，墙角结着蛛网，可但凡能藏东西的柜子，抽屉都没找到有用的东西，唯独屋里炕对面的那一个桌子，引起了两人的注意。
这桌子样式老旧，桌腿有些歪斜，表面蒙着薄灰，但明显能看出来，桌面正中央有一块压痕印记。
轮廓方正，边缘清晰，与周围落灰的区域形成鲜明对比，显然是长期放着重物，遮挡住了落灰，而那重物刚被移走没多久。
“孙队，你看这里。”李晤快步上前，伸手拂过桌面，印记边缘的积灰被扫开，愈发清晰，“这痕迹大小规整，不像是放寻常物件的，倒像是长期供奉神像的底座印子。”
孙警官凑近察看，指尖顺着印记轮廓摩挲，触感平滑，能看出重物长期压制的痕迹：“没错，边角圆润，和眼光娘娘堂里神像底座的形状很像，应该是早年这里摆过小型神像，而且摆放了不少年头，不然落灰不会这么均匀，印记也不会这么深。”
他起身环顾屋内，目光扫过墙角、梁柱，又蹲下身检查桌底，地面同样没有挖掘痕迹，却在桌腿缝隙里，捡出一小片暗红色的碎布。
碎布质地粗糙，边缘烧焦发黑，像是从大件织物上撕扯下来的，孙警官用指尖捏起，对着光细看，布面上隐约能看到一点绣线残留，颜色是褪色的明黄，和眼光娘娘堂神像上红布的材质有些相似。
“这碎布像是被火烧过。”李晤凑过来，“会不会和当年娘娘堂失火有关？”
孙警官将碎布小心收好，放进证物袋：“有这个可能。”
“这院子和卢舟月梦里的大院吻合，又有摆过神像的痕迹，大概率和眼光娘娘的旧物有关。”
两人又在院里仔细排查，干涸的池塘边，青苔下隐约有踩踏痕迹，岸边一块石头被挪动过，压着几根新鲜的枯草，显然近期有人来过。
正屋的窗沿上，还留着半个浅浅的鞋印，纹路清晰，是皮鞋鞋底，绝非进山务农或砍柴人的鞋型，更印证了有外人来过这里。
孙警官将脚印拍照留存，又俯身仔细比对纹路，沉声分析：“鞋码四十码左右，鞋底花纹很常规，应该是一双登山鞋。”
“很有可能这里的神像，就是这个人移走的。”
李晤点点头，又在屋内角落反复查看，除了蛛网和积灰，再无其他遗漏，两人便转身出了院门，顺着村道往集合点走。
沿途遇上几组队员，纷纷上前汇报排查情况，语气都带着几分失望：“孙队，村里其他空院都查遍了，要么被翻得乱七八糟，要么清得干干净净，没找到任何有用线索。”
“蒋征鸿的坟我们去看了，在后坡的荒草里，坟包完整，土是实的，没有被挖掘过的痕迹，周围也没新鲜脚印，看着确实没什么问题。”
孙警官眉心微蹙，颔首道：“知道了，看来对方目标很明确，只冲着和眼光娘娘、药方相关的东西来，蒋征鸿的坟大概率是没藏他们要的线索，才没动。”
说话间，众人已在村口参天古槐下汇合，夕阳渐渐沉进山坳，山林间起了薄薄的雾气，风一吹，带着入冬的凉意，枯枝落叶簌簌作响，衬得村子愈发寂静。
孙警官抬手看了眼时间，沉声部署：“天色快黑了，山里视线变差，不安全，先撤出去回集镇休整！”
“古槐村明显被人提前清理过，能查的都查了，唯一收获就是那块神像压痕和红布碎布，回去后先把碎布送技术科化验，对比眼光娘娘堂红布的材质，另外核对鞋印纹路，排查同款登山鞋的流通信息。”
“明白！”队员们齐声应下，不敢耽搁，立刻按原路返程。
李晤跟在孙警官身侧，低声道：“孙队，你说那尊被移走的神像，会不会就是关键？”
孙警官脚步没停，目光望向远处的山林，沉声道：“这不好说，崇善堂失窃的神像都还没查到去处，这又来一尊……”
“欸，脑壳痛！”
“抓紧查吧，今年还能不能过个好年，全看这个案子什么时候能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