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聪明了，聪明得一点都不像从前知道的那个任人欺凌的小明星。

贺书白无声苦笑着，递过去一个手牌。

松柏木，无字牌，上面雕刻着一支青竹，能看出微弱的风势摇晃。

边缘被磨得很光滑，抓在掌心里也不会觉得有磕碰的小刺。

“这个送给你，节节高升，寓意不错。”贺书白的话没有说完，只说到这儿，就低下头去。

如果说出是自己做的，姜之恐怕就不会收了。

“我哥放了我一马，给我接了一个很好的剧本，未来整整半年，我都需要在拍摄地呆着，没有天大的事，应该就不会回来了。”

贺书白轻描淡写地告诉他未来的计划，回应的却只有风声。

姜之盯着那块木牌出神，好半晌才了然地点点头。

未来可期的男演员，愿意沉下心来打磨实力，于粉丝、于同事，都是具有吸引力的存在。

“会成功的。”姜之摩挲着那棵青竹，目光轻飘飘的，不知道在看哪里。

贺书白眉间微蹙，心口像是被人给了一拳，有些喘不过气。

如果可以，他还想说说周嘉律的坏话，然后把姜之带走。

可现在看来，就算把周嘉律说得多坏，姜之也不会给他一个正眼。

“我们还没一起吃过饭呢。”贺书白说得没头没尾，观察了对方的表情，才继续道，“等我杀青回来，一起吃顿饭吧。”

费尽心思送礼物，在这样的场合熬了一晚上，只为了这一件事。

等杀青回来，一起吃饭。

姜之牵了下嘴角，指尖灵巧一转，将木牌挂在了手腕上。

“好啊。”

只剩下六个小时，没道理连这样的请求都忽略。

贺书白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扬起一个舒心的笑容，就离开了小阳台。

姜之看着木牌被吹动，时不时打在石台上，发出响声，一个反手，便抓在了手心里。

「世界线结束之后，这个世界会暂停吗？」姜之看着楼下陆续离开的个别客人，脚尖点在地上，一下一下的，没了刚才的沉重。

【会，后续也不会再有人接下后续的剧情填补。】系统如实回答。

「那还好，对他们来说就不算是悲伤的结局。」姜之眉梢一挑，转身背靠石台，盯着大厅里还在交谈的人群，「转换下一个世界的时候，会有感觉吗？」

【不会，在恰好的剧情点结束时，会为您自动锁定睡眠系统，您会在睡梦中完成世界线转换。】

姜之一愣，早该猜到是这样的方式，不然若是说着话就消失，多少有些吓人了。

看他微阖着眼不开心的样子，系统静了一瞬，第一次发出疑问：【宿主是否有顾虑？】

「有什么顾虑？周嘉律的话……」姜之看着被人缠住的身影，沉默着。

直到风又带动挂在腕上的木牌，他才收回视线。

「逢场作戏，有缘自会相见。」

……

返程时，时间指向了凌晨两点。

姜之有些困得睁不开眼，在车上打着盹，头一下一下地点着，好几次险些撞上车窗。

等他因为忽然的悬空而睁眼时，就发现自己正被周嘉律抱在怀里上了电梯。

“不好意思，我睡着了。”姜之抓着他的肩，反应过来的时候便急着往下跳。

可他却发现自己一点力气也没有。

周嘉律并不打算依着他，手臂往里一带，把他抱在怀中又往上颠了颠。

“没关系，你可以一觉睡到天亮。”

一觉睡到天亮？

姜之的呼吸变得有些闷，脑袋晕得像是去震耳欲聋的酒吧蹦了一夜。

他无力地按着太阳穴，竟是一点提起精神的动作都做不了，只能任由周嘉律抱着。

昏昏沉沉的脑袋成了沾枕就睡的主要功臣，柔软下陷的大床在这一瞬间成为巨大的港湾，一点一点地将他裹紧。

听见关门声，床上的人颤声舒了一口气。

“明天不能跟你说早安了，那就今天跟你说晚安吧。”

……

清晨7点整，城市迎来了寒冬时节的最后一场雨。

往日总被阳光映照的大平层昏暗得让人看不清，雨点密集地打在玻璃上，传来的阵阵响动衬得屋内寂静得可怖。

这场雨下了很久很久，浅金色的阳光从始至终都没办法冲破云层来俯瞰大地。

像是被巨大伞盖遮蔽，一处没有光亮的地方，响起了熟悉的叩门声。

“之之，早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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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一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