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书白直勾勾地盯着他,像是要生生给他戳个洞一样。
「他为什么会在这儿?」
【贺书白目前住在巷子中一处改造的大平层,重要节日才会回到家中应付亲人。】
姜之睫下的光闪烁不清,投向贺书白时带着复杂的意味。
其实还挺想问问为什么要单独住在这儿的。
但想到贺书白古怪的作风,他是没有说话,只想等到周嘉律出来,然后尽快离开这里。
见眼前人似乎有些焦虑,这样的情绪,在贺书白告知到时比刚才更加烦躁。
姜之从前装得像羊羔一样好欺负,人家多说他一句都会抬不起头,多看他一眼都会缩着脖子躲在角落里。
现在呢?
一夜没踪影,查到最后查到了周嘉律头上,原来跟人上了车,就住进去了。
明明愿意走捷径达到目的,却还是装清高,一脸无辜,勾着人的魂就走,还头也不回。
想到这儿,贺书白握紧双拳,压着不自觉发颤的嗓音,“你很喜欢周嘉律吗?”
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觉得生气,大概是因为哥哥居然会轻而易举带一个才认识的小呆子来这里吧。
“什么?”
姜之听见他的话,默了两秒,白皙的脖子在停顿间爬上漫开的粉红。
贺书白灌了一大口矿泉水,点上烟,“你要是不喜欢周嘉律,怎么会跟着他来这儿?”
姜之看见他指间升起的烟草白雾,下意识往后躲。
他不太喜欢烟,以前有同事躲在楼梯间抽烟时,碰见姜之来,都会把烟藏到身后,免得熏着他。
“找家店吃饭而已嘛,总不好饿着肚子过夜。”姜之言语埋怨,还摸了摸肚皮,似是在怪人不让他吃饱饭。
语罢,姜之抿唇觑他一眼,嘟着小嘴,连眼尾都染了红色,隐隐有些委屈。
贺书白一梗,撇开脸看向别处。
咳了一声,踩灭了才点上的烟。
每次说得不好听了就这副好欺负的模样,偏偏自己看了还觉得心里痒痒的,再说下去,恐怕就该求饶了。
还是……太没有定力了。
贺书白拉回自己的思绪,故作轻松地耸了下肩,“你非要栽进去我也没办法。”
“但我觉得你人不错,还是要提醒你一句,离周嘉律远一点,他家里要是知道有你这么一个人缠着他,就不是提醒你这么简单了。”
贺书白推给他一张写着11位数字的便签纸,“你想好了来找我,他能给你的我都能给你。”
“姜之,比起他,你不如考虑换一个人。”
姜之的目光定在便签上,对于对方匆忙的离开,他并不在意,只觉得贺书白擦肩而过时,拍的那一下,格外慎重,好似在对待一个即将到手的珍爱之人。
这样的感觉,不是很好。
他勾了下唇角,点着那串号码,让系统记了下来。
“这些你们都带回去,要是不够吃,就给我打个电话。”
令叔的声音渐大,回头叮嘱周嘉律。
周嘉律的衬衫袖口挽到了臂弯上,手里抱着一个封好的泡面箱子,随着行走的步子,发出细碎的哐哐声。
姜之想去接,却一时忘了腿上披着的外套,险些在起身时让干净的外套落地。
“没事,你坐下。”周嘉律避开他的手,伸长里退勾来隔壁桌的红凳子,把装满罐头的箱子稳稳地放了上去。
“一整箱呢?好多。”姜之小声叹道。
周嘉律放下袖子,朝他伸手,“不多,你可能一晚上就会吃掉两三罐。”
看着面前匀称细长的手,姜之鬼使神差间,把手搭了上去。
“我很自律的。”
姜之不明显的喉结上下一动。
周嘉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轻拍了一下搭上来的手背。
“怎么?舍不得还?”
姜之这时才知道他伸手是为了拿回外套,倏然红了脸,磕磕巴巴开口:“没、没有,我以为是要回去了。”
话音刚落,周嘉律看见纸巾上挑出来的葱段,便没了要回外套的意思。
“啊,那个葱,因为你说不喜欢葱,我就给你挑出来了……”
姜之的声音越来越小,不知道自己做的到底是对是错。
周嘉律没有回答,只是又将视线落在那张还没来得及丢掉的便签纸上。
他眉峰一动,心头的不满又翻涌着。
才离开一会儿,就迫不及待地来撬墙角了?
周嘉律神色晦暗,按住了他要丢掉纸张的手,慢悠悠抽走,再撕碎。
而后,那双沉黑的眸子望向他,说出的话带着万万分诚挚。
“我一定会对你好的,你不用去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