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离坐在金属椅子上，看着对面墙上的显示屏。

屏幕里是她大脑的扫描影像。

“一切正常。”穿着白大褂的女医生摘下眼镜，“脑部活动平稳，没有异常放电，神经网络连接强度在正常范围内波动，你的精神恢复得很彻底，这在类似案例中很少见。”

“我能出院了吗？”她问。

医生看了她一眼：“理论上可以，但建议你至少再观察三天。”

“我想今天出院。”

医生沉默几秒，然后在平板电脑上点了点：“签字吧。出院后如果出现以下症状，无故头痛、幻视、幻听、记忆错乱、情绪失控等，立即回医院。”

走出医院大楼时，照海的车正好停在路边，一辆普通的黑色轿车。

“都结束了？”照海问。

“嗯。”

“上车吧。”

车里很干净。

照海启动车子，汇入车流。

开了几分钟，照海拿起那份文件夹，递给解离。

“保密协议。”她说，“关于你的异能，我承诺不会向任何未经授权的第三方透露这些信息，包括异端清理机构内部。作为交换，你需要定期接受体检和评估。”

解离翻开文件夹。

协议内容比照海说的更详细，包括了各种免责条款、保密等级、违规后果等等几页。

她快速浏览，在最后一页找到签名栏。

解离在指定的位置签下了名字。

“你好像和我哥很熟。”解离忽然说。

照海：“算是朋友吧。一个学校毕业的，异端清理学院的预备役班，他是那一届最有天赋的学生，理论课和实践课都是第一。”

解离等他说下去。

“可惜他半途休学了。”照海的声音很平静，“大三那年，家里出事了。”

“什么事？”

“黛拉的丈夫生前欠了一大笔钱，不是普通债务，是高利贷，利滚利的那种。黛拉当时连打三份工，白天在机械工坊，晚上去清洁公司，凌晨还接一些私活，累到在工位上吐血，被送去急救。”

解离的心慢慢沉下去。

照海顿了顿：“黛拉既要还债又要养两个孩子，根本撑不住。费兰就休学了，开始接异端清理的私活，那种正规机构不愿意接的超高风险任务，报酬高，但死亡率也高。”

“后来呢？”她问。

“后来费兰确实赚到了钱。他不怕死，三年里接了十七个S级任务，活下来十一个，债还了一大半，剩下的……”照海叹了口气，“剩下的他还在还，所以他才会接长期外勤，去边境和四区那些鬼地方。”

解离看着自己的手，又突然想起费兰的手，指关节粗大，虎口和掌心布满厚茧，还有道从手臂延伸到手背无名指的狰狞疤痕。

“我们家现在还欠债吗？”

“已经没多少了。”照海笑着说，“费兰这两年拼命接任务，剩下的大概明年就能还清，放心吧。”

解离没有再问。

回到家时已经是傍晚。

“费兰临走前收拾过。”照海解释，“他知道你可能会先回来。”

解离走进客厅。

沙发上放着她的校服和书包，校服洗过了，叠得整齐。

照海打开冰箱，里面空空如也，只有半瓶矿泉水和几包过期的调味料。

“我买点东西。”她说着，掏出终端操作了几下，“给你点了些吃的，半小时内送到，今晚想吃什么？我会做清汤青菜面条，味道还行。”

解离点点头：“就面条吧。”

“好。”照海脱下外套，卷起衬衫袖子走向厨房，“你先去换衣服休息，面好了叫你。”

解离抱起校服和书包回到自己房间。

她拿出包里的终端，开机。

屏幕亮起，一连串未读消息和未接来电的提示跳出来。

大部分是学校的群通知，几条苏西发来的几条问候消息。

加上费兰的十几个未接来电。

时间戳显示，都是在她出事那天晚上。

除此之外，没有留言，没有文字消息。这就是费兰的风格——行动多于言语。

解离放下终端，换上了睡衣，她躺到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灯。

那不是幻觉能解释的。

终端突然震动了一下。

解离拿过来看，是一条新消息，发件人显示李哲。

是她班上的那个男生，平时很安静，解离几乎没和他说过话。苏西倒总是和她说李哲暗恋她的事情。

消息没有文字，只有一个视频附件。

解离点开。

视频的拍摄质量很差，画面晃动，光线昏暗。

场景是一间教室。

画面中央，八个人围成一个圈坐着。

解离的心脏猛地一缩。

她认出了那些人，有她自己，苏西，还有另外六个学生，丹尼、张浩、艾琳，以及另外三个陌生学生，八个人都睁着眼睛，低头念叨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