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转瞬即逝，又是一个年下。

往年这个时候，周涛和薛洋早早就来找程佳欣去镇上集市置办年货。

今年格外冷清。

周涛和母亲去给姥姥过八十大寿。

薛洋奶奶病重，一家三口去陪奶奶过最后一个新年，走时十分匆忙，连招呼都没来得及打。

程佳欣第一次独自到集市，按部就班的置办回所有年货后，便躲进屋里看书去了。

等程佳欣抬眼望向窗外时，发现天色已晚，盯着家家户户亮起的灯光发起了呆，寂静的屋子里只有光阴悄然流逝。

难以言说的孤独将程佳欣包围。

人好像都是越长大越孤单，曾经盼着过年，盼着朋友相聚。

如今过年程序没变，却找不到曾经的年味。

今年过年是程佳欣感觉最安静的一年。

窗外礼花划破天际，村口叫不上名字的孩童穿着厚厚的棉衣棉裤追逐打闹。

丝毫提不起兴趣的程佳欣陪父母吃了顿年夜饭，便回屋内休息。

大年初一，程佳欣在母亲的催促下，不得不起床去给左邻右舍拜了新年，又到程建萍家小坐一会，然后一脸讪讪的回家。

“佳欣。”唐晨曦在程家门口等候多时，冻得鼻尖通红，正不停搓手跺脚，见程佳欣走来便朝她呼唤。

无精打采的程佳欣瞬间愣住。

唐晨曦跑过来抱住她：“你去哪了？我等你很久了，冻死我了。”

程佳欣目光发亮，下意识环顾四周。

“本来我小舅舅要跟我一起过来的，结果家里有事，过不来了。”没注意到程佳欣微妙变化的唐晨曦说。

程佳欣眼中的亮光渐渐暗了下去，很快调整心态，恢复正常，拉着唐晨曦的手帮她暖：“赶紧进屋暖暖。”

“你陪我一起走走。”唐晨曦说：“活动起来就不冷了。”

“那我们去爬山？”程佳欣提议。

“好。”

两人一口气爬上后山山顶。

程佳欣望着视野开阔的远方，感觉身心都跟着舒展，深吸口气：“好久没爬山了。”

“自从上了高三，你就像是掉进了书本里，手里天天不离笔，眼睛时刻盯着书。”唐晨曦说：“我都怀疑你要学成书呆子了。”

程佳欣被唐晨曦的比喻逗笑：“我只是想考上海市A大。”

“那也不用这么拼命吧？”

唐晨曦衣兜里的QQ视频通话响了起来，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唐晨曦摸出手机，望着程佳欣说：“是我小舅舅。”

程佳欣心脏像是过了电，落在身侧的五指微微蜷缩起来。

唐晨曦接通视频：“小舅舅，过年好，你猜我现在在哪？”

没等对方出声，唐晨曦已经将手机摄像头在山顶转了一圈，画面最后定格在程佳欣身上。

程佳欣抬手整理被风吹乱的发丝，目光定格在视频对面的人身上。

他看起来脸色不好，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程佳欣心里咯噔一下，忍住隐隐发疼的心脏，问：“你怎么了？看起来状态不太好？”

王哲祎拳头抵在唇边，微微侧头咳嗽几声，声音带着嗓子不舒服的沙哑感：“感冒了。”

“吃药了吗？”程佳欣问。

“吃了。”

“你多喝温水，多泡泡脚。”

“好，我让晨曦给你带了新年礼物，收到了吗？”

唐晨曦猛拍额头，赶紧从羽绒服里面的衣兜里掏出一个精致礼盒递给程佳欣：“我小舅舅送给你的。”

程佳欣受宠若惊的接过礼盒，打开发现里面是一块白色手表。

唐晨曦将羽绒服袖子往上拉了拉，露出手腕上一模一样的手表：“小舅舅送我们一人一块。”

程佳欣小心翼翼地合上礼盒，望着视频里看起来很不舒服的人说：“谢谢，我很喜欢，新年快乐！”

王哲祎再次低头咳嗽几声，沙哑声更重：“新年快！”

“小舅舅，你身体不舒服，好好休息，我和佳欣还要去山那边走走，先挂了。”唐晨曦说。

“按时吃药，多喝水。”程佳欣赶在唐晨曦挂断之前，补了一句。

视频挂断，画面变成唐晨曦的个人自拍屏保。

“佳欣，你这么拼命地努力学习，该不会是为了我小舅舅吧？”唐晨曦用调戏的语气问。

“没有。”

“死鸭子嘴硬。”唐晨曦挽着她的手臂，往另一个山头走：“我觉得我小舅舅对你也很好，他很可能对你也有意思，等上了大学，我做个媒人，给你们牵个红线。”

“我跟你小舅舅是两个世界的人，我们门不当户不对。”

“什么门对户对的？当爱情来临时，其他一切都是浮云。”唐晨曦一脸陶醉的表情：“只要你跟我小舅舅相互喜欢，其余一切都不重要。”

“等我忙完高考，真正考上海市A大再说。”程佳欣说。

唐茂祥公司突然有棘手的事需要回去处理。

唐晨曦只在村里住了一晚，就着急忙慌地返回县城。

没过多久，程佳欣、薛洋和周涛也准备返校开学。

高三最后半个学期学业更加繁忙。

教室里充斥着翻书声、写字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