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停车场到电梯上行的这段时间,邵南音在手机上查看租房软件的回复,正值节日,根本没有几个线上中介搭理她。
走在前方颤颤巍巍的房东忍不住回头催南音:"Keep up,please,I've got my party to prep for."
"All right ,my apologies."
这个房东是她看到楼下的招租启事联系上的,老太太见到她的第一眼先从头到脚打量了遍,然后问她国籍职业,她磕磕绊绊回答完毕,她的眼神却丝毫不见和蔼,最后在南音的鞋子上停留了很久。
她看了一眼今天穿的鞋,一双燕麦色的Bottega Veneta居家平底鞋。
两侧走廊挂着古典主义的装饰画,走几步就有一盏黄铜制壁灯,周围的壁纸有些破损,砖红色暗纹由连接处向周围小小扩散,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清洁剂味道。
房东拿出一把钥匙,眯着眼找到锁孔,推开了房门。
傍晚的阳光从雕花窗台漫出来,深色木地板笼罩在蜜糖色的光泽中,家具都盖着白布,她掀开一角,被灰尘呛到,结结实实打了一个喷嚏。
她主要检查了卫生间和卧室,又细心试了门锁。
房东眼神锐利地盯着她,仿佛她不租就要张口收取家具折损费。
“我话说在前头,十点后不许喧哗,这是为了你好,宝贝,不准用厨房,你们华人总是引得报警器乱响,厨房没有油烟机,如果把消防引过来,押金全都归我,我还要向律师提起诉讼,还有不可以抽任何东西,包括香烟,我这屋子的家具都快有一百岁了。最后我要现金!”
她飞快地说完一系列严苛条件,南音只能点点头。
签好合同后,南音又额外递给她一张五十美元的钞票。“Merry Christmas,sorry if i am disturbing the party!”
房东愣住了,她伸出手接过,极快速地用拇指捻过尤利西斯的衣领,然后绽开一个自以为和善的笑容,“Sleep tight,Dear.”
关上门,她打量了一下自己,确实很不得体,居家运动服外面随便套了个冲锋衣外套,除了手机护照贴身装好,提着超市的免费绿色环保袋。周身上下手表首饰全无。
她心想,穷点比露富好,受别人打量而已。
打发完房东,从再从很远的便利店买了日用品,简单收拾完房间,已经是晚上十点了。
她给手机充上电,庄颜霏还是没有回复。
就在几个小时前,她正打车前往机场,旧手机被他扔在撤离,新手机为了保险一直是关机状态,排队买票的时候开了机,发现了一条来自庄颜霏的简讯。
【宝贝!我签证过了,又恰好买上票,登机中!空姐过来关手机了,待会见。】
她看了看之前发的信息,庄颜霏发了很多条消息表达她过签的快乐,她不知道用什么方式搞定了商务签。
估计现在都在太平洋上空了。
差一点就买了机票,为了不让她扑空,邵南音不得不找个地方暂时安身,她不敢去酒店,只能找大学附近的短租公寓。
老式热水器运行很久才工作,水管发出的噪声很大,吱吱作响像沸腾烧开的暖水壶,她飞速地洗完澡,水汽蒸腾,甜香的白雾让镜子里一片模糊。
用浴巾在镜面上擦出一小块椭圆,看见镜子里的女孩眼神困惑,疲倦地望着她。
好累啊。
躺在床上,久违运动的双腿涌出酸痛,她好想尖叫。
无证驾驶,手里怀揣大量现金,非法持有武器。
遇到穿制服的人她都要不厌其烦地安慰自己,自己的亚裔,警察可能多看几眼,绝对不会浪费时间盘问。
她闭上眼睛,想快速入睡,脑海里总是浮现周继的声音。
强硬的,狡猾的,低声的,乞求的,歇斯底里的。
真是个疯子。
那个疯子现在在干什么呢?这个念头轻碾过去的时候她已经进入梦乡。
整栋房子灯火璀璨,人影瞳瞳,邵南音的房间和楼下书房,以及那个匆匆搭建的“家”被来者仔细搜集信息,试图找到她的落脚地,他们分别是艺术品鉴定师,海豹突击队退休军人,逻辑学和心理学讲师,还有一条狗Kitty以及他的主人。
他们外表职业不一,但是有同一个身份,都是66号公路侦探俱乐部的成员,这个俱乐部门槛很高,需要很长时间的考察才能加入,当然佣金不匪,主要受理一些富豪的私人委托和调查,比如婚外情调查,私生子下落,高端品失窃之类的。
Kitty在房间里疯狂嗅闻南音的私人物品,周继眉头微皱,目光不善看着这只过于活跃的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