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拉住周继的手就往前挤，原来是美术系的新年展览。

南音饶有兴趣地拉着周继去看，礼堂铺着红毯布置成展厅，墙壁上挂着水粉油彩素描，还有黑白版画和雕塑。

南音挠挠周继的手，“你有没有喜欢的，这都是可以买的哦，考虑支持一下我的学弟学妹们吗？”

"当然！"周继对这种程度的画作本来不感兴趣，但听南音如此讲，他走到一副名为《春潮》的油画前。

商院的老师曾经在课堂上提问，一个成功的商人，为什么会花大价钱去买一些看似毫无价值的的画作？

底下回答大都是用来投资和艺术家的不可复制稀缺性，还有胆大的同学脱口而出，洗钱和炒作。

老师没有评价他们的答案，他说：“从我们学校毕业的亿万富翁，每年都有十几个，同样的问题给了他们，答案却是一致的。好了孩子们，我等着你们回校后给我答案。”

周继毕业后只是简单以公司的名义捐了一座图书馆，并没有专门回去回答他这个无聊的问题，不过好像他已经知道那个答案。

他找来画展的负责老师，对他说想买下这副画，老师看了一眼对他抱歉说道：“这个是学生的毕业作品，不售卖的，您可以看看后面的几幅。”

他只是笑笑，要了那个同学的电话，打过去几分钟，对方激动地表示她可以卖！不过她在外地，现在马上订机票赶回来签合同。

周继给她秘书的电话，然后就在那里盯着这幅《春潮》，他不懂什么艺术，只是觉得画法有点贴近莫奈，风格却很独特，黑绿色的湖面，铁锈一样的死水，紧张地簇拥着几朵殷红的杜鹃。

旁边几步就是同一作者同一风格的画作，下面有个小小的铭牌，标价800元。

他刚刚花了差不多一百倍的价格，虽然当中有些小小的波折。

有钱人就是冤大头，作者和老师高兴之余或许会这样想吧。

周继完全不在乎，过去他日夜不息，为了扳倒周怀德和德成殚精竭力，甚至做好了玉石俱焚，鱼死网破的准备。

岂料人生揭示的答案总是那么猝不及防，过程少了很多波折，可结果总算遂了心意。

现在的他才敢谨慎享受权力带来的一点点快感。

在她身边时，他像是入港的船，享受着月色宁静和潮声轻轻。

同样也需要搏浪潮头的惊险和刺激，鲸吞万物，观临深渊，路上的每个暗礁都会被他碾成撕碎的浪花。

他觉得这样的生活很是平衡。

在周继跟老师商议买画的时候，南音也在乱逛，她很喜欢逛街，经常在小摊上淘到好玩意。

她走近某个木雕旁边驻足良久，一旁的男生第一次见这么有人专注看自己的作品，又是长得很好看的小学妹，他摸摸自己富有艺术气息的光头，信心满满上去搭讪。

“同学，你看出这副作品表达的含义了吗？”他清了清嗓子：“我就是作者，需要为你讲解一下吗？其实它是后现代主义……”

“你好！原来你就是作者啊，不过我不是学妹，已经毕业了，这副作品售卖吗？我很有兴趣。”

光头皱皱眉,毕业了人都这么俗吗？上来就谈钱，这副作品可是自己心血，“对不起，不卖！艺术无价！”

“那好吧，”南音遗憾摇摇头离开，她暗自嘟囔道：“本来觉得这个买回去做衣架还挺好。”

“你加我微信，我就考虑送给你。”光头的话还没说完，南音已经毫不留恋地走了。

面红心跳，原来是走进裸体油画展区，南音努力管住羞怯的眼睛，尽量展露自然的姿态。怕什么，又不是没见过，她现在可是已婚妇女。

看着看着，突然在一幅画面前停住。

怎么？怎么回事？画上的这个男人怎么这么像凌景。

画前面有两三个女同学也在盯着。

“感觉是有点像，不过好像没那么帅啊……”

“怎么可能是他，你看他的手和脸那么黑，还有那里……咦，丑死了，快走快走。”

南音找到作者的联系方式，偷偷打了电话。

她可以确定就是凌景，她们一起玩打水仗，浑身衣服湿透，妈妈给他换衣服的时候发现他胳膊有道暗红色的疤。

他说自己小的时候，独自在家玩，玩具掉到床下，他爬进去捡的时候被突出的铁钉划伤，留下好长一道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