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眼前精致的食材,邵南音这顿饭却吃得战战兢兢。
她手机不小心按了静音,打开的时候被一大串未接来电吓到,回拨过去只有她爸爸的新女友急急地说:“南音你快回家,你爸快被你气死了。”
还以为邵建勇出了什么事,她匆匆赶来,下车的时候差点被绊倒。
回到家,他爸爸坐在台阶上大喘气,邹净在一边安抚。
“连锁都换了,爸爸给你买的房子连进都进不去!”邵建勇训斥。
她开门的动作顿了一顿,刚刚喝下的干姜美式开始翻涌。
原来她的小家并不安全,随便一句话就可以侵入风雨。
邹净,她爸爸的不知道第几号女朋友,年纪不比她大几岁,见了周继却热情异常,一上来就以长辈自居。
她之前是做红酒生意,长袖善舞,饭桌俨然成为她的主场,连一向镇定的周继被她问到备孕计划,打算要几个孩子时都露出罕见的沉默。
“女婿不仅事业有成,长得也帅气,居然还不抽烟,我见过这么多人,就没几个男人不抽烟的,女的抽烟也不少!像你这样,精子质量肯定优质,在加上我们音音这么漂亮,生下的小孩一定健康可爱,老邵,你说是吧?”
邵建勇在一旁搓手,他想摆老丈人的架子,却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挺起肥肥的啤酒肚,拿着酒杯就想跟周继“走一个”,又想到周继说他不沾烟酒,又尴尬放下去,热情催促着他吃菜。
他们坐在这里等了好久,饭菜即使都放在瓷盅里保温,也凉得差不多了。
如同南音糟烂的心情,她拿着筷子,夹了一片菜心,努力咽了下去。
“如果妈妈在的话,一定不会是这样的吧,”
她妈妈杨文敏在怀孕的时候不慎摔倒大出血,没有抢救回来,现在她在路上见到孕妇都会下意识躲开。
邵建勇在榕城工作,一年回不了几次家,但有妈妈已经足够,她无忧无虑,沉浸在爱里。
初中时,妈妈去了一趟榕城后不久就查出了怀孕,本来想打掉的,邵建勇特地回家一趟劝她保住,说自己现在事业越做越大,养两个孩子完全没有问题。
南音也会多个伴。
她摸着南音的脑袋,问你想要弟弟或者妹妹吗?
她其实不想要,她有妈妈已经够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还是点了点头。
一直想把这段对话从脑海里抹去,可是偏偏在她难过的时候涌起,愧疚感如麻药一般生效,她的嘴唇开始发抖。
妈妈会关心自己的备婚事宜,说不定还会大胆盘问他们的恋爱过程。
而不是像爸爸这样谄媚,把结婚这件事当做自己事业的踏脚板。
还好这是假的。
她家里那本童话书就是妈妈给她买的。
“公主和王子在城堡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她每天晚上都要缠着杨文敏给她读到这里,才满意闭上眼自己编织一个美梦睡去。
她羡慕邻居姐姐有本地摊上买的童话书,妈妈知道立刻去新华书店买了正版当生日礼物送给她。
正版确实不一样,书里面的页面摸起来光滑微凉,还有好看的插图,她幻想的公主们都有了脸。
妈妈去世后她被邵仪接过来当联姻工具培养,就彻底失去了对婚姻的期望。
她脸色发烫,喝了一口冰镇的杨枝甘露,低头继续听三人谈笑风生。
周继从郊县赶过来,衣服都没有换,只在外面套了件衬衫,被邵建勇二人的热情打得措手不及。
虽然他们热情中又透着敬畏,但是他还是有隐隐被审视的感觉。
这让他心生不满。
周继忍下不快,看了一眼在一边埋头吃饭的邵南音。
她白皙的脸羞得通红,只能看到光洁的额头。
不对,周继立刻站起身朝邵南音那边走去。
南音感觉有点热,口中的蟹肉也隐隐发苦,抬头一看,吓了一跳。
周继正一脸严肃盯着她看。
她想开口,却发现说不出话,她疑惑不解,拿起桌上杯子准备喝水。
“你需要去医院。”
“啊?”她犹自搞不清楚状况。
周继也没跟她多说,直接把她抱了起来,对她说了句:“你过敏了。”
又对目瞪口呆的邵建勇二人说:“我先送她去医院。”
在车上的时候她亲眼看着红疹一点点蔓延生长,白皙的皮肤上尤为惊心。
“我的……脸……怎么会这样……呜呜……”
看着自己面目全非,南音害怕极了,大着舌头呜呜哭。
周继一边开车一边安慰:“只是暂时的,去了医院医生会处理好的。”
这一天她本来就经历很多事,心情郁郁不乐,终于有发泄的出口,忍不住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