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音走过连廊,窗外的海棠花依然鲜妍,里面的人却都不认识了
刚刚进大门的时候,屏幕里出现了一位陌生的女性面孔,她还没有来得及出声就被挂断了。
还是司机给打了电话才放她进去。
新来的管家抱歉地说:“不好意思,我们刚接手这个宅子,不知道南音小姐要过来,您小心脚下,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要重新装修,时间真的非常紧……”
短短几天,周宅已经翻天覆地。
“这个宅子里的人呢,都去哪里了?”南音看向空荡荡的客厅,周怀德曾经坐在这里会客,泥金描边的桌上摆放着青瓷,她姑姑曾经抱怨用几百年的东西喝水也不嫌脏。
现在这里只留雪白的墙,
“之前的人应该都清退了。”管家回答道。
南音一言不发,她去了邵仪的衣帽间,里面除了珠宝钻石还在,连专门放包的展示柜都空空如也。
管家好像看出了她的心思:“这里的每件家具我们都做了登记,更别说贵重物品,珠宝我们问过周先生,他说不要动,其余像是鞋包衣物都放在临时仓库,到时交由专业人士寄卖……”
南音极力掩饰她内心的慌张,她表面不显,故做抱怨:“怎么都要卖了呢,有几个稀有皮的包我还想留着呢。”
管家闻言立刻记下来包包款式然后匆匆离开。
此时屋里只有她一个人,南音走到保险柜边,试了试密码,邵仪的密码就那两个,生日和结婚纪念日,好记得很,她说婚礼那天就是她的第二次新生。
咔哒--
果不其然,柜门开了,里面静静躺着一堆晃眼的珠宝,其中最璀璨的就是那条沙漠玫瑰。
邵仪要离开不可能不带它,这个项链不仅价格贵,而且很有市场,周怀德也是花了不少钱从一个买家手里得到的。
南音意识到,不仅周宅,自己姑姑也是被人牢牢控制住了。
而自己昨晚就住在那人的房子,一无所知地准备着婚礼!
她此刻慌张到后背都出了汗,衣服紧贴皮肤,黏得很,她想立刻离开这间屋子,想随便找个地方躲得远远。
一边自我安慰道,没事,现在是法治社会,至少不会出什么人命。可颤抖的双手已经出卖了她的内心,邵仪肚子里还有一个孩子。一个孕妇,能有什么自保能力。
这时外面传出来管家一行人的说话声,脚步声回荡在空旷的房间,分外惊心。
邵南音思索了片刻还是把东西放里面锁好,这么贵重的物品,要是周继为了一条项链找她算账,自己就得不偿失了。
她站起身来,鼻尖沁着细细的汗珠,强自镇定下俩假装在看钻石。
“邵小姐,那几个包我都给您找过来了!您来过目一下”
一行人手里提着颜色各异的包,站在那里供南音挑选。
“您要是都满意的话,我们包好之后就送到云景梅园。”
“不用了,”南音随手拿了一个白色鳄鱼皮,“我就先带走这个,云景梅园那里我想着再改一下格局,这些先放在这里吧。”
上车的时候,南音看到司机正在打电话,里面好像是一个男声。
她把包放在一边,司机挂断后恭敬问她:“南音小姐,我们现在去哪里?”
夜色渐渐涌了上来,周宅已经看不清轮廓,掩映在阴森森的树影里,像一只蛰伏已久身形巨大的兽。
南音轻快说道:“把我放到电视台就行,临时接到一个任务。”
车行驶到了市区,正值餐点,街灯明亮,车流渐渐拥挤,等红灯时候,南音望向车窗外,旁边车里坐着一家三口,小男孩在儿童座椅上摆弄餐厅送的玩具。
这个世界依然温馨,只有她空洞了一片。
下车的时候她对司机说:“工作完我跟朋友约好去玩,你先下班吧!”
她走进办公室,把刚拿的包放到自己的储物柜里锁好,然后径直打车到自己的家,简单收拾了一下钱包证件和贴身衣物就往机场奔。
她收到了朋友发的欢迎信息,早在周宅的时候,她就跟朋友说了一声自己要去投奔,出租车上她啪啪打字安排,给李主任请了假,说自己最近备婚太忙,可能很久不能来上班,李学彦几乎秒回,大意是婚礼最重要,什么时候回来工作都可以。
给罗溪,【我已经把包放到储物柜了,钥匙在我办公桌的笔筒里,你直接拿就行,用完后自己先收起来。】
顺便又查了一下自己的银行卡余额,仅仅只有三万出头,她咬咬牙,给邵建勇打了个电话。
“喂,爸爸,我是南音。”
“哦,是南音啊,什么事啊?”
“我去医院看姑姑,姑姑好像出院了,你之前不是在陪她吗?她到哪里去了。”
“嗨,你姑父现在这个样子,我就让她问问她公司的事现在谁做主,又不高兴了,把我赶回来,你也知道现在咱家公司很难,到处是欠债,我这不是心急吗?”
“噢,”南音听邵建勇的语气,知道他还不知道自己跟周继的事,犹豫了半天终于说道:“爸爸,我最近想买车,驾照早就拿下来了,你能不能先借我点钱。”
“啊,要买车啊……”邵建勇语气变得吞吞吐吐,旁边好像还能听到抱怨的女声。
南音呼吸都变轻了,她咬着嘴唇,忐忑挨过这一阵尴尬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