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现在!”
楚辞暮腾空而起,身上不断涌出黑色的浓雾,双目变得赤红,手上的念云剑也散发着不详的气息。
“你不是自诩为神吗?那么我就以身入魔,诛了你这个半吊子伪神!”
伪神意识到了什么,还来不及逃就被路惊云锁在了原地,“你不是想夺舍我吗?我倒想看看你能有什么本事!”
“不、不!”
比他声音更快来的是楚辞暮的剑。
之前交战数轮,这一剑带来的所有伤害都远不及此刻的万分之一。
“啊——”
整个衍天宗的上空回荡着伪神凄厉的惨叫,他在地上抱头打着滚,将自己蜷缩起来,捂住伤口。
楚辞暮用剑挑起他的下巴,划烂了他的脸,“你知道吗?在我第一次看到你这张脸时,就觉得厌恶。”
“你这么恶心,怎么配和他用一样的脸?”
伪神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一般,飞速钻入了路惊云体内,“你不敢杀我的,你不敢杀我的!”
“哦?是吗?”
楚辞暮手上动作犹豫,路惊云却是果决地很,他抓着楚辞暮的手,借力一剑插//入了胸口,身子一软倒在了楚辞暮怀里呕出大口的血来。
“阿云!”
“阿云!”
“路兄!”
“别、别怕,”路惊云摆了摆手,抬手摸上了楚辞暮的脸,“我不会有事的,别怕,别怕,按照原计划来就好。”
“可我怎么能杀了你!”楚辞暮揽着路惊云的手不住地颤抖,五百年前,他就是这样,在自己的怀里一点一点失去了体温,如今同样的一幕又要再次上演。
“你信我,我不会死的。”路惊云早已在伪神钻入他体内的瞬间将伪神锁在了他身体里,“伪神没有实体,只有这样我们才能真正杀了他,否则他将会是不死不灭的邪物!”
楚辞暮颤抖的手无法拿起那把剑,可当他看到路惊云嘴角不停溢出的鲜血又无可奈何,最后狠下心来,将路惊云用力地抱在怀里。
“念云,杀!”
噗嗤——
两人面对面紧紧地抱着,念云从楚辞暮的后背贯//入,又从路惊云的背后飞出,随后剑身消散在了天地之间。
“阿、阿云,咳咳,”楚辞暮抱着路惊云,却不敢去看他的眼睛,“我没有真的屠城,我在寻你的灵穴时曾学到将他人的因果连在其他人身上,我将他们的死线连在了我的生线上,咳咳,我屠尽十七城,只是为了将计就计,得到足够的怨气入魔,以此来与伪神同归于尽。”
“我知道,我都知道,先别说话,等我救你,我一定可以救你的,求求你了你别死!”路惊云抱着楚辞暮,感受到他的体温一点点冷下去,语无伦次地说着乱七八糟的话。
“阿云,我本就是世人眼中的魔头反派,只有你将我当做正常人来看,你是我生命中,唯一的光。”说到这里,楚辞暮侧过头又喷出一口血,“阿云,你要好好活下去。”
“我一定可以救你的,我不准你死!”
楚辞暮抓住了路惊云的手,拦下来了他输送灵力的动作,从怀里掏出素银戒指,“阿云,不要白费力气了,早在那日为了让你复生之时我就分出了一半的神魂,只要你活着,我就还活着。”
“还记得我们的戒指吗?可不可以,最后帮我带上。”
楚辞暮抬起手指,路惊云抓过素戒,可楚辞暮的手却先一步垂落了下去。
那个外界臭名昭著的反派终究还是没能等来那一枚代表着爱素戒。
“啊!!!”
路惊云抱着楚辞暮的尸身,生生哭出了血泪。
他强装着镇定,他嘱托柳青蝉带走萧夜雪,一同等待十七城的人复生归来。
天道定下的规矩早已在今日被他们彻底的打破,天空渐渐恢复了正常,只是地上的天火无法熄灭,还在不断地燃烧着。
路惊云抬起袖子,擦干了楚辞暮脸上的血迹,将他抱在怀里,与他十指相扣地拉着手。
“天道不愿给你的东西,我来给。”
“神魔不愿渡的人,我来渡。”
“世人不愿爱的人,我来爱。”
路惊云声音依旧哽咽,眼神中却是无法抹去的坚定,他双手结印,逆转了因果和生死,为他们求了一个来生。
身体和力量逐渐消散,路惊云头抵着楚辞暮的头,“衍天宗的桃花一向很美的,可惜这场大火将它们烧没了。”
下一世,我们一定能等到这一场花开吧。
路惊云的眼睛缓缓闭上了,与楚辞暮十指相扣的手却没有收回。
残余的天火将他们二人包围,大火之下是他们迎来的新生。
*
“瞧一瞧看一看了嘿,新鲜出炉的雪花酥!”
“这位客官,我观你印堂发黑,似有血光之灾啊!”
一声婴儿啼哭,宫里皇后诞下一子,手中抓着一枚素银戒指,在看到这枚戒指后,那婴儿咯咯笑了起来。
皇帝为他取名楚辞暮。
辞暮尔尔,烟火年年,往后每一岁的日子里,都是烟火味十足的人间。
及冠礼后,楚辞暮毅然决然放弃了太子之位,要去衍天宗求道。
同年,衍天宗脚下的村庄里,少年路惊云帮着百姓做些杂物事,挂名当个衍天宗的外门弟子。
“这家店的雪花酥味道真不错,下次还来。”路惊云吊儿郎当地走在回衍天宗的路上,许是宗内桃花开了,沿途路上都有了许多的花瓣。
桃花树下,路惊云斜靠在枝干上,一口一个吃着雪花酥,忽然听到有一爽朗的声音在问路,侧过头去看到一位身形高大,面容俊朗的少年。
“请问,这里就是衍天宗了吗?”
收徒大典上,萧夜雪看着一同过来的两人侧身向一副白骨笑着说道:“苍渺啊,你看,他们回来了。”
身后灵力还不太稳定的南宫浔手里玩着折扇,“果然,五百年后也还是本少最为英俊潇洒!”
柳青蝉拉着南宫念没有来到大殿上,而是悄悄躲在人群里,看着他们再次拜在衍天宗门下,轻笑一声。
凡世总说每五百年为一轮回,此前楚辞暮是不信的,直到那日桃花树下,他一眼惊鸿,醉在了路惊云眼里,他便明了,这一定是他最珍贵的爱人。
桃花树下,两人交换了对戒,火红的发带随风在空中晃出飘逸造型。
“楚辞暮,你愿意和我结为道侣吗?”
“幸甚至哉,阿云之令,岂敢不从。”
—正文完—
/2025.12.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