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离开后的楚辞暮转身走向了松河郡,那一处路惊云的气息格外浓郁,伪神的气息与他不相上下。
还未踏入松河郡地界,楚辞暮便感受到一股邪祟的气息,不同于伪神的气息,浑厚中混杂着令人不适的感觉,如今这里的是一种极致的恶意。
“这位兄台,前方有邪祟出没,若不想平白惹了一身祸事,还是绕路而行吧。”
楚辞暮正欲前行,迎面被一气质绝佳的公子拦下,出言阻止。
“此话怎讲?”楚辞暮感受到前方属于路惊云的气息,整个人平稳了下来,他一边开口,一边暗中打量着这位公子。
一身白衣素雅,脸上带着面纱,隔开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外,任谁看去都是一副温和的模样,只是再向下看,便能看到那一双满是血疮的手,手上还握着一卷医书。
“前方有传染性毒物爆发,稍有靠近便会被传染,”路惊云声音柔和地解释说道。
楚辞暮摇了摇头,“既然兄台可以在此处医治,我又有何不可?我们都是凡人之躯,妄想做一些伟大的事情罢了。”
“说来惭愧,”路惊云摇了摇头,长叹一声,将袖子向上撩起,露出手臂上一道道划痕,还有密密麻麻叠加的血疮,“在□□质特殊,血液可暂时压制毒性,也可将毒封在体内。”
楚辞暮听他说着,一把抓过他的手腕,气势汹汹,实际落下的力道却是很轻的,他看向路惊云的目光流露出许多的心疼,“疼吗?”
路惊云神情有一瞬间错愕,他因体质特殊,自小便被当做药人培养,受过的伤不计其数,比这一次更严重的也不是没有,唯有此次,或许是因为此毒无解罢,竟有人关心他的伤口是否会疼。
“我已经习惯了。”路惊云轻声回答,同时还是将楚辞暮向外推。
楚辞暮使了个巧劲,将路惊云的力道化了回去,“医者甚是仁心,只是医者或许不知,我们修者是不畏惧这些毒的,让我来帮你一起,好吗?”
路惊云长叹一声,无奈之下只得同意了他的要求,放他入界。
松河郡地界内,家家户户弥漫着一股死气,空气中有着浓烈的血腥味,毒相对少一些的地方有路惊云临时搭建起来的小帐篷,用来接待看诊的病人。
“兄台请坐,此处略有简陋,还望兄台莫要见怪。”路惊云将凳子搬到了自己身边,拿出帕子在上面又擦拭干净,方才推到了楚辞暮身前。
两人堪堪坐下,排队前来问诊的人已排好了长队,“大家别急,一个一个来,都能开好药的。”
嘴上一边说着,路惊云手上动作也不停,诊脉、开药方、递出一粒药丸,一气呵成。队伍看了一大半,盒子里的药丸却是空了,路惊云安抚下其余人,赶忙去做新一盒的药丸。
楚辞暮的医术也算得上拿得出手,他留在原地继续为其余人诊脉。
这脉象古怪,与平常的中毒迹象全然不同,一时间竟分辨不出该用什么药。而后方路惊云制药的速度很快,选药材、研磨,然后停顿了下来,不一会儿楚辞暮闻到一股血腥味。
楚辞暮猛地冲向后面,看到路惊云正拿着小刀划开胳膊上为数不多完好的地方,以血制药。
“你疯了?!”
楚辞暮一把夺过小刀,从袖口处撕了一条布下来,小心翼翼地包扎好伤口。
“我没事的,只有以我的血入药,才能勉强压制百姓体内的毒,而毒会进入我的体内。”
路惊云神色平静,像是早已做了无数次相同的事情,他对着楚辞暮不好意思地笑笑,便继续去压半成品药丸,“是不是吓到你了?我的体质确实很奇怪。”
后面的解释听下去,越发让楚辞暮心中酸疼,每一世都在积累功德,却以自身为代价,这实在是太苦了。
这样的日子过了半月有余,一位突如其来的不速之客打破了松河郡的宁静。
“神仙,神仙求您救救我,我不想再被这些毒折磨了,我好难受,让我去死吧啊啊啊啊啊!”
来人衣不蔽体,步履蹒跚,却在见到路惊云后仿佛看到了神一般,两眼放光,向他爬了过来,拽着衣角死活不放手。
“您先起来,我替您先诊脉。”路惊云半蹲下//身,想要搀扶,却被伸手推了回去,那人不起身,只是一直扯着衣裳不让路惊云动弹。
“要先诊脉,我才好开药方,您先……”
“你是不是瞧不上我衣服破破烂烂的?!”说到这里,那人语气突然激烈了起来,站起身来便要去搜路惊云的身,“那神药那么管用,你为什么不给我!”
“不清楚您的病情,我怎能给您拿药?”
路惊云还在好声好气地说着,一旁的楚辞暮看不下去了,他身怀修为,自是能感受到那人根本没有中毒。
他将路惊云一把拉至身后,反手给了那人一个巴掌,“清醒了吗?要撒泼滚去别处闹,别耽误我们救人。”
那人剜了他一眼,恶狠狠地盯着二人,转头一溜烟跑没影。
那日之后,来找路惊云看病的人少了许多,两人走过的地方总听到有人在背后说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