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台中央一人被玄铁链钩穿了琵琶骨,跪在地上,头发用一根衣带随意地绑起,低垂着头颅,不见生机。
“你别告诉我,这里面关着的是阿云?!”楚辞暮看着那人的惨状,心中不敢想象这件事真的发生在路惊云的身上。
好在柳青蝉摇了摇头,他再次提笔,却再也挥不出那般浓郁的灵力,“里面的那东西快要锁不住了。”
“什么?”楚辞暮下意识接话,一时没听懂“那东西”指的是什么。
“外面现世三十年,你还没有了解发生了什么吧?”柳青蝉看着楚辞暮疑惑的神情,明白了缘由。
楚辞暮摇了摇头,自幻境出来,他便直奔黄泉鬼域。
“……哎。”
柳青蝉抬手,带着从他人那边拼凑出的记忆,并指点在了楚辞暮的眉心。
楚辞暮眉头一蹙,两眼瞬间放空。
*
现世三十年前,路惊云与伪神同归于尽后,尸体消失无踪,楚辞暮遍寻不得。
而那传说中本应该不见踪迹的尸身,被南宫族的人带到了衍天宗,一如此前衍天宗将柳青蝉的断指交给了南宫念。
“你们这是何意?!”萧夜雪看着地上被随意摆弄着的路惊云的尸身,他依旧穿着一身大红的嫁衣,只是头饰乱了些,眉眼间也不再有那般活泼的神色。
他从高位上走下,还未碰到路惊云,便被南宫族的“当家”用术法甩了出去,“你们南宫族欺人太甚!”
“宗主,”为首的南宫乙随意地抱了抱拳,眼底心底都是对这个新任小宗主的不屑,假意呵斥了两句,“下面的人不懂事,还请莫要见怪。”
“滚下去,衍天宗宗主也是尔等小卒可以拦的?!”
“宗主啊,不瞒您说,”南宫乙看着萧夜雪,一副哄小孩的模样,“这路惊云既然同伪神同归于尽,他们一定有某种联系。”
“如今伪神的尸首不翼而飞,尚且不知是否为路惊云所做,只一个路惊云那日的作为,恐怕未来会成为下一个伪神啊!”
一番言语恳切,身后众人附和,南宫乙讲得那是一个声泪俱下,将自己感动得不轻。
老奸巨猾的东西。
心中虽万分不齿,脸上却得陪笑,“不知您有何高见?”
南宫乙见人如此上道,摸着胡子笑眯眯地说:“自然是将人封印起来最为妥当!”
“哦?如何封印?”
“我们修仙之人,全身有十七处灵穴,其中心窍处的灵穴最为关键,不妨将此人的十七处灵穴分而封之,其中将心窍封在那黄泉鬼域的锁灵台?”
狗屁的分而封之,这分明是要戮尸!
萧夜雪气得牙痒,一甩袖子坐回了高位上,“此事我绝不会同意,路惊云乃我友人,我岂会做出如此之事!”
“宗主别急啊,我们并没有要你去封印,”南宫乙两只眼睛笑得咪了起来,“只宗主一人怎能封得住那般实力的人?”
“自是要最为纯粹、纯净之人,方能压得住邪祟啊。”
萧夜雪与柳青蝉并无交情,闻言也只得接上话茬,“何解?”
“我族内有一外姓客,名曰柳青蝉,乃是世间罕见的纯净之体,以他的十七处灵穴,封路惊云的十七处灵穴,再合适不过。”
“大言不惭!”萧夜雪被他一番言辞气急,手边无物可扔,只得将袖子甩得唰唰作响,“你怎能如此视人命如草芥!”
“舍二人生命,换天下人安稳,宗主要顾全大局,切莫因为私人情感就冲动啊。”
好大一口锅!
这一番话将萧夜雪说成了性格冲撞、不懂轻重缓急的毛头小子,听着底下众人的附和声,萧夜雪心道:这形象一时半刻无得修正,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打他们个服气!
于是他拔剑而起,直接动手。
台下众人似乎提前预料到了这样的局面,阵法一起便将萧夜雪封在了高位上。
路惊云的身体又一次被带走,带回了南宫族。
族内南宫念正带着一盒糕点去往柳青蝉的住处,却被门口的人拦了下来,“族长,公子正在休息,请您稍后再来。”
柳青蝉身体不好,一贯不爱动弹,南宫念没有起疑,点了点头便离开。
屋内,正“休息”的柳青蝉全身被绳索锁了起来,目睹着南宫族的人分路惊云全身的十七处灵穴,那颗鲜红的心脏被掏出来时,甚至没有很多的鲜血流出。
柳青蝉嘴里呜呜叫着,却听不出音节。
“别着急,马上就到你了。”
说着,南宫乙将已经分好的路惊云丢在一旁,生生活剐了柳青蝉,将他全身的十七处灵穴也分了出来。
收拾好屋内,他遣人将南宫念叫了回来。
刚踏进房门的南宫念闻到一股极重的血腥味,尚未来得及发问,便与柳青蝉对上了视线。
忽然间,阵起,路惊云的十七处灵穴被封在了十七城,柳青蝉的身体各处紧随其后入阵,镇压路惊云。
屋内只剩南宫念与南宫乙二人。
南宫念看着全身是血的柳青蝉,情绪剧烈变化,心绪不稳时,一旁的南宫乙趁机想要夺舍,只是刚一进入南宫念的身体,便被一道意识抹杀,同一时刻,南宫念的脑海中一片空白,心智全无。
他不知自己为何出现在这里,茫然地看着这里的一切,他看到柳青蝉的模样,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我必须将他拼好。
于是南宫念寻来了针线,仔细但笨拙地将他们缝在了一起,不太整齐的针脚密密麻麻遍布全身,不过好在是缝了起来。
南宫念笑了。
他本能地一剑破开黄泉鬼域的大门,却不知自己该做些什么,他抱着柳青蝉,跳入了浮屠谷。
谷内恶灵遍布,他弄丢了柳青蝉,却也杀光了恶灵,最终被两道玄铁链钉穿琵琶骨。
自此世间只有上三族,下十七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