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假的尾巴缠在贝克街201号的窗沿上,风卷着最后一点慵懒的热浪,拍在擦得锃亮的木门上。艾比踢掉沾了灰尘的帆布鞋,鞋尖随意蹭了蹭玄关的脚垫;亚伯拎着两人的背包,手指勾着背带往玄关柜上轻放,骨节因常年做手工略显粗糙,动作却利落;亨利刚伸手拧开客厅的壁灯,暖黄的光漫开时,一声轻捷的扑棱声撞在了窗玻璃上——一只棕羽猫头鹰歪着头,爪子里攥着封烫金的霍格沃茨信封,正用喙轻轻敲着玻璃,细弱的声响在安静的屋里格外清晰。
“是二年级的信!”艾比扑过去开窗,指尖麻利地拨开窗扣,猫头鹰把信封丢进她手里,蹭了蹭她的指尖,她忙从口袋里摸出一小块黄油饼干递过去,看着它振翅飞向暮色,才攥着信封回身。
亚伯顺势拉过客厅的小圆几,拖到三人常坐的布艺沙发旁,亨利则抬手松了松衬衫领口的纽扣,靠着沙发扶手站定,目光落在艾比展开的书单上。
霍格沃茨的校徽在灯光下闪着光,二年级的书单洋洋洒洒列了一串,可最扎眼的,是几乎半页纸的吉德罗·洛哈特相关书籍——《吉德罗·洛哈特教你清除家庭害虫》《与女鬼决裂》《与食尸鬼同游》《与巨怪同行》……一个陌生的名字翻来覆去,占满了书单的大半。
艾比捏着书单,眉头皱成了小疙瘩,指尖反复点着“吉德罗·洛哈特”这几个字:“这到底是谁啊?怎么二年级几乎全要学他的书?难道是新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
亚伯伸手接过书单,指尖轻轻摩挲着泛黄的纸边,眼神里满是费解,他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抬眼看向艾比:“听都没听过,你之前课本里提过的巫师,要么是有名的教授,要么是历史人物,这个人突然冒出来,还一下子占这么多本,真是奇怪。”他对魔法界的认知,全是从艾比带回来的课本和睡前闲聊里攒的,只记着些基础的名字和常识。
亨利抬手端起茶几上凉透的红茶,指尖抵着杯壁,轻轻抿了一口,眼神里带着惯有的审视,他没碰书单,却把那串书名记在了心里:“名字倒耳生,不过能让霍格沃茨列为指定课本,总该有几分门道。明天去对角巷,正好去丽痕书店看看,说不定能碰到本人。”他的魔法知识同样来自艾比的分享,却总习惯用理性的眼光打量这些陌生的魔法事物。
艾比点点头,把书单折成小方块塞进校服口袋,心里的好奇像发了芽的小苗,一夜都没安分。
第二天是星期三,天刚亮透,亚伯就拎着提前准备好的麻瓜帆布包——里面装着巫师币和折叠购物袋,还不忘往艾比口袋里塞了块巧克力,三人坐公交到对角巷入口,刚穿过那道隐蔽的拱门,就被涌来的人流裹住。
石板路被脚步声踏得咚咚响,各种叫卖声、谈笑声缠在一起,蜜多朗的甜香、坩埚的金属味、羽毛笔的墨香混着,成了对角巷独有的热闹。艾比攥着亨利的袖口往前挤,亚伯则护在另一侧,一手扶着帆布包的肩带,一手拨开挡路的巫师袍,三人刚走到丽痕书店门口,就被攒动的人头堵在了外头——红底金纹的横幅从书店二楼垂下来,烫金的字晃得人眼晕:吉德罗·洛哈特亲笔签名会,横幅下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巫师,大多是捧着他的书的女巫,眼里闪着追星的光,尖叫声时不时刺破喧闹。
“果然碰到了。”亨利抬手按住艾比的头顶,把她往自己身侧带了带,又拉着亚伯退到旁边的石墙巷口,他背靠着微凉的石墙,双臂交叉抱在胸前,目光扫过拥挤的人群,“凑这个热闹没必要,等人群散点再进去,别被挤到。”他向来不喜喧闹,更记挂着艾比的安全,下意识把人护在身边。
亚伯也靠在石墙上,抬手揉了揉被人群挤得发酸的胳膊,又伸手扯了扯艾比的衣角,让她站在自己和亨利中间的安全位置,踮着脚往书店门口的方向看,咂了咂嘴:“这人也太火了吧?比对角巷卖的火龙风筝还抢手。艾比离远点,别被人群推搡着摔了。”他的动作带着几分随性,却处处护着艾比,全然是麻瓜视角看魔法界的新鲜,又掺着本能的关照。
艾比从亨利的胳膊下探出头,目光穿过攒动的人头,落在书店门口的那个人身上——吉德罗·洛哈特穿着一身耀眼的淡紫色巫师袍,领口别着一朵艳红的玫瑰,金发梳得一丝不苟,笑容灿烂得像镀了光,正拿着羽毛笔在书封上签名,时不时对着周围的女巫挥手,指尖还刻意比出优雅的弧度,姿态像极了麻瓜世界的电影明星,一举一动都带着刻意的张扬。
“看着……不太像个教授啊。”艾比小声说,指尖轻轻扯了扯亨利的衬衫下摆,“倒像在演话剧,比麻瓜剧院的演员还夸张。”
亨利嗤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不屑,目光依旧冷冽地扫着洛哈特:“花里胡哨,本事不知道怎么样,架子倒是摆得十足。”他见多了形形色色的人,一眼就看出这人的张扬里藏着刻意,余光却始终锁在艾比身上,怕她好奇往前凑。
正说着,艾比瞥见对角巷另一头挤过来的韦斯莱一家,哈利和罗恩走在中间,赫敏正跟着父母跟在旁边,她抬手轻轻挥了挥,隔着人群跟几人打了个无声的招呼,哈利和罗恩也抬手回应,赫敏则微微点头,几人没有上前搭话,只是简单示意,艾比便收回目光,乖乖站在亨利和亚伯身边,和两人一起站在巷口,看着那边的动静。
很快,马尔福父子也出现在人群里,卢修斯·马尔福一身银灰色高级巫师袍,手攥蛇形杖柄魔杖,倨傲的目光扫过韦斯莱一家,德拉科则跟在身后,下巴抬得老高,对着哈利和罗恩露出讥讽的笑。空气瞬间变得紧绷,艾比下意识往亨利身后缩了缩,亨利抬手按在她的肩膀上,低声道:“别出声,站好,就在旁边看着就好。”亚伯也侧过身,把艾比挡得更严实些,轻声说:“别掺和,咱们就在这等着,不关咱们的事。”
艾比点点头,安静地站在两人中间,看着那边的冲突渐渐升级——德拉科嘲讽赫敏是麻瓜出身,罗恩怒而争执,卢修斯出言讥讽亚瑟先生,莫丽夫人攥住丈夫,双方剑拔弩张,周围的巫师纷纷侧目,洛哈特故作和事佬地挥手喊话,却只让气氛更僵。
巷口的三人始终保持着距离,没有上前,只是静静看着。亨利的目光却格外锐利,扫过争执的人群,最终落在卢修斯的手上——就在众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口角上时,卢修斯的手悄悄背到身后,指尖夹着一个黑色的小本子,趁着人群晃动的掩护,手腕快如闪电般一伸,那本小本子便顺着金妮攥着的黄铜坩埚口滑了进去,被坩埚里的薄书稳稳挡住,毫无痕迹。做完这一切,卢修斯面不改色地收回手,依旧是那副倨傲的模样,仿佛什么都没做过。
这一幕,被亨利看得一清二楚,他眼神微凝,指尖轻轻碰了碰身侧的艾比,给了她一个警惕的眼神。艾比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恰好瞥见卢修斯收回的手,她愣了一下,刚要出声,就被亨利用眼神制止,亚伯也察觉到不对,压低声音问:“怎么了?那个老马尔福做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