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舍像潮水般漫上心头,艾比捏着锁骨处的水晶坠,手指微微用力,眼底泛起一点湿意,她看着梅林,语气里带着几分恳求:“那我还能再回来吗?契机……契机什么时候会来?”
“自然能。”梅林看着她泛红的眼眶,语气软了些,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顶,掌心带着温和的魔力,安抚着她的情绪,“契机从无定数,可能是你练魔法时心念至纯,可能是你触到了和梦之乡相连的事物,时机到了,你心底自然会有感应。只是记住,回到现实,无杖魔法的练习也不能停。魔力的掌控,最忌半途而废,每日的意念凝炼、魔力流转,少一次都不行,这是你学好无杖魔法的根本。”
“我记着!我一定记着!”艾比用力点头,把眼眶的湿意憋回去,抿着唇重重保证,“我每天都会练,像在梦之乡这样,晨起练意念,午后练流转,一点都不偷懒,等我练得更熟练了,一定好好回来给您看。”
她忽然想起什么,眉头猛地一蹙,语气里满是焦急,抬手攥住梅林的衣袖:“那水晶球呢?就是我一直用来练习魔力的那个水晶球,我还没带回去,没有它,我练起来会不会不方便?意念凝炼也找不到准头了。”
梅林看着她急慌慌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带着几分温和的打趣:“傻丫头,这点事还用你操心?”他指尖轻挥,一缕淡灰色的魔力绕着桌面转了一圈,漾开浅浅的光晕,“那是我为你特制的练习器具,本就是要随你回去的。等你在现实世界梦醒,它会瞬间出现在你身边,这是我的小魔法,丢不了,也不会被旁人发现。”
艾比悬着的心瞬间落了地,嘴角又慢慢勾了起来,只是眼底的不舍依旧浓得化不开。这二十九天的时光,从不是轻飘飘的数字,是晨光里反复的魔力练习,是壁炉边梅林耐心的讲解纠错,是菲林偶尔过来的提点,更有练习之余,黛妮带着她逛遍梦之乡巷弄里的小餐厅的美好,那些烟火气,揉碎了魔法练习的枯燥,成了她心底最暖的回忆。
她想起那些藏在青藤巷尾的小馆子,木桌木椅擦得锃亮,暖黄的纸灯笼挂在屋檐下,风一吹,便晃出满巷的香气。有熬得浓稠的南瓜栗仁粥,粥面浮着一层蜜色的桂花碎,入口绵甜软糯,栗仁粉糯,暖乎乎的从喉咙甜到心底,连鼻尖都沾着桂花的清香;有烤得金黄焦脆的麦香饼,外皮酥得一碰就掉渣,内里夹着碎核桃和野蜂蜜,咬一口,麦香混着蜜香在嘴里炸开,甜而不腻;还有清炖的菌菇鲜汤,鲜美的汤汁熬得奶白,里面的嫩菌菇滑嫩爽口,配着一点细切的嫩笋,喝一口,鲜味儿直钻鼻腔,连舌尖都沾着淡淡的菌香,黛妮总笑着给她添满碗,看着她狼吞虎咽,说梦之乡的美食,最是能抚慰练魔法的疲惫,那些细碎的美好,此刻都在心头翻涌。
“别这副垂头丧气的模样。”梅林看着她出神,语气平和,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又不是再也见不到了。契机到了,你握着这枚水晶,便能准确回来,我和黛妮,还有菲林,都在这里等你。”
艾比吸了吸鼻子,用力点头,抬手将锁骨处的水晶坠攥得更紧,仿佛这样就能攥住这二十九天的时光,她抬眼看向梅林,眼神认真:“梅林先生,我一定会好好练习无杖魔法,等契机来了,我第一时间回来,到时候我要给您展示,我能让魔力绕着指尖转三圈都不散了!”
“好,我等着。”梅林含笑点头,目光望向窗外,母树的方向传来一阵淡淡的柔光,穿透晨雾,落在小屋的窗台上,那光芒越来越盛,带着指引的意味,他的语气也沉了些,“时间到了,走吧。”
话音落下,艾比只觉得一股温和的魔力裹住了自己,锁骨处的水晶坠莹光大盛,母树的清浅气息将她团团围住,熟悉的感觉漫上心头,像第一次来时那样,却多了几分安稳。她抬眼想再和梅林说一句再见,可视线却渐渐模糊,耳边的声音也慢慢淡去,只剩梅林最后那句温和的叮嘱,在耳边轻轻回响,清晰又坚定:“好好练习,千万不要忘记了,等你回来。”
眼前的晨光、小屋、梅林,都渐渐化作点点莹绿的光斑,散在空气里。艾比的意识慢慢沉下去,最后依旧攥着脖颈间的水晶坠,念着梦之乡的名字,陷入了熟悉的黑暗——她知道,再睁眼,便是现实世界的晨光,而梦之乡的一切,都藏在这枚水晶坠里,等一个重逢的契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