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听说了吗，如果想要成为那位阁下一样的大魔法师，只要讨得神明欢心就可以了。”
“神明？你是说光明神？但我们没有资格加入教会啊，要怎么做？”
“你知道‘神眷者’吗……”
散步了谣言的褐发精灵拉紧自己头上的兜帽，从酒馆的后门离开。
恰好走到酒馆后门的拉莫与刚出来的拉姆对视一眼，两人前后脚再次混入人群。
他们原本是打算跟着安德鲁那个混血杂种打探雪青的行踪，没想到直接和雪青撞了个正着。
他们没有那个信心在雪青的眼皮子底下搞跟踪，于是只好暂时躲起来，一只精灵去负责收集关于雪青的信息，另一只则去四处散播魔王交给他们的任务。
是的，拉姆和拉莫并不是被魔王洗脑的精灵，他们从一开始就是叛徒。
不甘心一直当个只能依靠母树果实得到魔力的褐发精灵，试图投奔魔神得到魔神之力的叛徒。
只不过因为生活太过闭塞，在被魔王策反的时候，这两只精灵甚至不知道魔神已经死了。
现在他们知道了，灵魂却早就被魔王污染，没办法再回归母树的怀抱。
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那两只高高在上的自然精灵干掉，再把偏心的母树也弄死。
那两只天真的自然精灵，居然还不忍心杀了他们，只是将他们驱逐出了密林……
真是好笑。
“走吧，找个安全的地方说。”
他们绕了几圈，确认附近没有了雪青的踪影后，来到一个隐蔽的小巷，用精灵语交流各自获取到的信息。
“这里的人类似乎对那个人心怀不满。”从集市的方向回来的拉莫嘲讽地开口道，“一群靠着那个人才能活下来的家伙，居然还盼着那个人死，真是搞笑。”
拉姆看起来更加沉稳些：“人类不就是这种东西，有什么好稀奇的。”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条，上面写了一个地址。
“这是酒馆里一个魔法师给我的，说是西伯顿的地下集会，每次兽潮后都有举办集会活动，最近的一次就在今晚，我们可以去看看有没有可以利用的地方。”
“这么巧，会不会是人类的陷阱……”
这么重要的信息居然就送到他们眼皮子底下来了，拉莫觉得有点可疑，他虽然没有拉姆年纪大，但他一向相信自己的直觉。
“你太高看人类了，他们连自己的救命恩人是谁都搞不清楚呢。”
“这倒也是。”
拉莫被拉姆说服，跟着他离开了巷子。
然而几秒钟后，刚刚走出去的两只褐发精灵突然回头看向小巷。
“你太紧张了拉莫，别慌，魔王大人不是说过，西伯顿派系混杂，他们的城主天天忙于清剿城外的魔兽，压根没时间去管理城内的人。”
等两只精灵离开，小巷重新回归了寂静。
就在他们刚才踩过的三步开外的地方，高阶隐匿魔法缓缓落下，露出里面神情紧张的安德鲁和唇角勾起兴味笑容的雪青。
“阁下……”
“做得很好，安德鲁。”
雪青眼尾轻提，紫眸淡淡扫了被夸奖后耳后泛红的安德鲁。
“我很高兴自己体内的血脉能派上用场。”
安德鲁是混血精灵，能够嗅到同族的气息，但多亏了人类的血脉，他自身的气息却没那么容易被精灵们发现。
“离天黑还有段时间，正好再去个地方。”雪青伸了个懒腰，勾勾手指示意安德鲁跟上。
那个神眷者的哥哥没有在临时住所，有人将他支走了。
“看来有人在引我去教会啊……”
雪青唇角的笑意加深，眼中闪过狩猎前的危险光芒。
韦什格尔已经死了，教廷派来的人应当恢复了神志，但这一路上竟然都没闹出乱子。
不仅如此，第一波兽潮过后，他甚至没有在城内见到那些教廷派来支援西伯顿的神职人员。
不管是临时住所，还是城门口的紧急救助，来人穿的衣服都是地方教会的样式。
那教廷派来的人都去哪了？
奥古斯特要是出手，不会不告诉自己。
雪青戴着兜帽走在前面，安德鲁紧紧跟在他身后。
这一路他们没有被人发现，应该是阁下给他们身上使用了什么掩饰用的魔法。
但四周的声音依旧能够顺畅地传入安德鲁的耳中……
“听说那个帝都来的魔法师杀了西伯顿的人。”
“是啊，而且还对西伯顿人见死不救。”
“之前还会有中心教廷的人来，今年一个人影都见不到了。”
“帝都这是要抛弃我们了吗？”
“西伯顿不需要帝都，有……大人在，兽潮很快就能解决了。”
听着这些纷杂的声音，安德鲁忍不住皱起了眉心。
他盯着雪青的背影许久，始终看不出对方有什么情绪波动，甚至连脚步的频率都没有发生什么改变，反倒是安德鲁这一路心神不宁的，几次在心中为阁下打抱不平。
他甚至开始对奥古斯特心生怨怼。
‘陛下不是很看重雪青阁下吗，那他为何要任由这些庶民对阁下释放恶意？’
难道……
陛下其实并没有看上去那么重视雪青阁下。
想到这里，安德鲁的心脏忍不住加快了几分。
阁下本就不想陛下插手自己的事情，现在又知道了陛下对阁下并没有多么上心，安德鲁在脑海中隐约有了不太好的想法。
“您终于来了，阁下。”
沉浸在思绪的安德鲁被陌生的嗓音惊醒，这才发现地方教会朴素的大门外，一个身着黑白色神职服饰的金发男人正悄无声息地站在那里。
金发碧眼的男人微笑着看向雪青，眉眼间看不出什么深层的情绪，说出的话却有些耐人寻味：
“再有几个小时天就要黑了，我还担心今天会错失与您见面的机会。”
雪青盯着这个男人的脸看了几秒，明明算得上俊秀的脸，却怎么也无法刻入脑海。
而这样淡薄的存在感，他只在一个人类身上见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