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什么会让精灵母树突然决定违背自己的天性,将还没有成熟的孕果强行催生?
雪青的视线扫过毕尔那张明明算是精致,但是怎么看都很憨厚的脸。
这家伙这么单纯,不会就是因为没有足月就出生了吧……
不过他大概也猜到母树这么做的原因了。
看来魔王下手的时间,大概可以推断就是在毕尔出生的时候,这样来看,他想要污染精灵母树,是没有那么简单的。
艾萨斯的体.液虽然被污染了,但他没有完全被韦什格尔的精神控制魔法洗脑,还能够对魔王产生正常的防备心理。
至于毕尔,看起来像是受影响更小的样子……
想到就问,雪青开口道:
“你身上还有什么东西是艾萨斯没有的?”
“你是说这个吗?”
毕尔这次反应得很快,他听话地从领口拎出一根绳子,上面挂着一个水晶吊坠,是紫色的,很漂亮。
毕尔在雪青凑近来观察自己的吊坠时,忍不住偷偷看向雪青的眼睛。
他早就在想,自己的吊坠真的很像雪青的瞳色,在与雪青相遇后,每次感受到吊坠的表面擦过自己的皮肤,他都会下意识想起雪青。
“……里面刻了免疫精神控制魔法的魔法阵,这东西哪来的?”
雪青隐约觉得这个吊坠有些熟悉,但他活得太久,许多不重要的记忆都已经自动清除了,像是这种简单的魔法,他早就能够熟练地一直发动着,平常对这种东西,他更是连看都不会看上一眼。
那这种熟悉感就很有意思了。
“是一个从帝都来的人类给的,他要往西伯顿城去,说是要加入地方教会,但因为没钱坐传送魔法阵,所以决定徒步前往需要穿过密林,就用这个和艾萨斯哥哥做了交易。”
雪青用一言难尽的眼神看向毕尔。
精灵族已经落魄到要打劫过路人了吗?
毕尔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脸:
“不,不是的,一般遇到真的需要穿过密林的人,我们都会让结界直接将他送出去的……但那个人类说自己是预言之神的信徒,这个吊坠会救我的命,非要塞给哥哥。”
预言之神的信徒?
雪青愣了一下,终于在尘封的记忆里翻到了关于“预言之神信徒”的记忆。
啊……
说起来,他之前好像是有捡过一个被教廷赶出来的家伙来着,好像是说母亲被人用魔法操控了精神?
那时候他难得心情好,就随手丢给他一个吊坠去救他母亲。
名字叫什么来着,忘了,不重要。
不过他当时出于对光明神的不喜,故意给自己编造了一个神明信仰,因为他经常做一些奇怪的预知梦,所以就说他信仰预言之神,让那家伙把信仰改了。
至于最后那人的母亲有没有好起来,他就没有再注意了。
不过……
雪青伸出食指抵住下巴,唇角微微勾起。
要是真的成了教会的人,信仰的却是其他的神,倒也有点意思。
“那个,雪……人类,你恢复得差不多了吗,我们赶紧回去救我哥哥吧。”
尽管毕尔与艾萨斯心灵相通,能够感受到哥哥现在并没有处于危险状态,但放着哥哥和母树与魔王相处,谁也无法安心吧。
“别慌,不出意外的话,魔王打不过艾萨斯的。”教廷的光明魔法主修治愈、防御和控制,基本没有攻击属性的。
雪青向着毕尔伸出手,手背向上,示意对方抓住自己的胳膊。
在感觉到毕尔小心翼翼地将他的手掌捧了起来之后,雪青愣了一下。
也行吧。
“抓紧,然后脑海里想象我们要去的地方……算了,你就想你的母树就行了。”
“好,我知道了!”
雪青被毕尔抓着,心中默念禁咒的魔法咒语。
随着毕尔脑内思绪地逐渐清晰,两人脚下也缓缓浮现出半透明的魔法阵。
能够突破一切限制且没有任何缓冲时间的瞬移魔法,直接将他们带到了母树那根曾经孕育了毕尔果实的那根枝干上。
准确来说,只有雪青落在了枝干上。
“啊!”
毕尔脚下空荡荡的,下意识喊出了声。
而雪青则看着自己面前这颗隐约已经能够看到成年精灵形状的巨大孕果,笑了。
尖锐的犬齿抵着下唇肉,雪青笑得很开心。
被毕尔的喊叫声吸引了注意的韦什格尔才刚抬头,下一秒,巨大的光柱便穿过母树树冠的缝隙,直直射向天空。
“轰——”
远处山坡上巨石被击碎成砂砾的声音,震耳欲聋。
韦什格尔瞳孔紧缩,他布局了十几年,辛辛苦苦污染褐发精灵,又进一步污染母树,就差一步便能够拥有一具自然精灵的躯壳。
就差一步。
击碎了那枚孕果的雪青脚步轻盈地走在母树的枝干上,检查了一下那根光秃秃的树枝,然后随手在母树的身上画了个抵御精神控制魔法的禁咒魔法阵。
原来破除魔王洗脑的办法这么简单,果然是他想复杂了,就算是魔王,洗脑用的也一样是普通高阶魔法。
做完这一切,雪青的脚下轻轻一点,然后轻飘飘地落了地。
没等韦什格尔继续开口搬弄是非,雪青打了个响指,巨大的魔法阵出现在精灵母树分株的树冠之中。
整片密林的范围内,所有的精神控制魔法都被破除。
雪青看着脸色难看的韦什格尔,笑着问:
“大主教心情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