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鬼只是歪着头靠在棺材板上，一言不发。

杀纪离知道此时的女鬼怨念极大，对人间、对冥界都是，是不可能告诉自己事情真相的，便也不再追问，但是想起方才游魂们的议论，杀纪离还是忍不住问道：“你。。。你生前真的是人间的公主吗？”

杀纪离虽然没有见过真正的人间公主长什么模样，但是她实在无法将面前这个阴骘邪恶、自杀身亡的女鬼和人间的公主联想到一起。

女鬼低头，依旧沉默不语。

“你生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管生前如何，如今我只想让那些人血债血偿，要么你现在就让我魂飞魄散，要么就不要阻拦我。”

杀纪离听得有点迷糊：“额。。。好吧。。。但是你应该知道，冥界素来注重因果，你的死若和某些人有极深的因缘，判官不会坐视不理的。像你怨气这么大的鬼，他们应该会给你通行令允你来人间寻仇的吧。”

“哼！就判官给我的寻仇之量，怎么能结了我的心头之恨！”

“所以你私自逃出连杀数人，还没有完成复仇？”

女鬼周身漫出黑气，红瞳滴下血泪，紧握的的双手因怒极而轻轻颤抖，厉鬼之形更甚。想必是回不了头了。

面前这个身形年龄和自己一般的女孩，面容姣好，想必曾经也是天真烂漫，纯洁无瑕，受着别人的爱戴和尊敬，无忧无虑的成长。无法想象生前经历了何种之事，变成了如今这个样子，仇恨侵蚀着她，怨念占据了她。

想到自己也是公主，杀纪离的心中竟然对这只厉鬼升起了一丝同情。

不错，冥界掌管万物死后的归宿，可却强调暴政，崇尚武力，遇到不老实不妥协的亡魂，多半是强制入瓮，不容辩驳。但是这也可以理解，对于人类，哪里会有心甘情愿，了无牵挂的从容赴死的？为了维持效率和各界的秩序，唯有强迫可以使之。

自己虽然理解，但却始终认为化解厉鬼心中执念，化解仇恨，使其安然投胎才是最为两全其美的办法。所以才会有常驻地狱，放弃成佛机会的地藏菩萨，日日诵经，超度着形形色色的冤魂厉鬼。

而这个女鬼因为死后罪孽太重，不论如何，最后也难逃魂飞魄散的结果。自己身为冥王之女，一方面是想探究在她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一方面则是不忍心，最起码了却其心中的执念，将之超度，飘向冥河也好，也不算扰了五界秩序。

“虽然我不知道在你身上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你未了的心愿是什么，但是我和你一样，也是一位公主，所以不管你的结局如何，我愿意帮助你，帮你了却心愿。”

女鬼抬起头，有些不可思议的望着杀纪离。

“当然作为回报，你也必须告诉我在我进入葫芦后，到底发生了什么。”杀纪离顿了顿，继续道，“不过你可别误会啊，我可不是帮着你杀人，如果你的仇人当真罪大恶极，我虽不能直接杀了他，但是最起码我可以和父王或者判官说一说，等他魂归地府，给他的刑罚重一些。”

杀纪离自顾自的说着，女鬼一直静静地盯着她，暴戾的眼神似乎柔和了些许，眼底的凶已经褪去了。

杀纪离被女鬼盯得有些不自在，尴尬地笑了笑：“额。。。你。。。你这样看我干嘛？难道不相信我？”

“我当然信你。。。”女鬼倏然抬手，捏了捏杀纪离的脸颊，眼波轻轻流淌，嘴角含着笑意：“想当初，她也像你一般，单纯，善良，又坚韧。。。”

红瞳被水色掩盖，温暖的目光里充满了爱怜，还有一些。。。自己看不懂的东西在里边。

竟看的杀纪离一阵恍惚。。。

冥识得到恢复的女鬼缓缓站起身，就像被人硬生生揭了已经结痂的伤疤一般，诉说着早已被封存，再也不想回望的生前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