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家庭死去了。
但是他没想到,家庭之死并不仅是在说玛利亚。
他和伊斯拉的“好爸爸”也死在了这场火灾里。
达维德以雷霆之势带走了伊斯拉。他坐在书桌后看着憔悴的儿子,愉悦地说:“提格里,你来做个选择吧。”
“你是要把伊斯拉留在身边,接受最好的治疗和照顾,还是要继续你的足球梦想。”
“如果你选择继续你的足球梦想,我就会把伊斯拉送进疗养院,就是你知道的,阿尔卑斯山脚下的那一家。”
阿尔曼多长久地沉默。
但他和达维德心知肚明,他会选什么。
那也是他噩梦的开始。
达维德如同这个世界上最严苛的面点师傅,他仔细雕琢出了最符合心意的模具,把名为阿尔曼多的面团狠狠地按进这个模具。
什么?你说面团上那些不符合他心意的地方?
当然是被模具锋利的边缘毫不犹豫地切除,然后按照达维德的心意重新按回模具里呀。
达维德一边愉悦地哼着《圣母颂》一边打开房间的门,即使他人还没走进去,依然能闻到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昏暗的房间内,阿尔曼多如死狗一样趴在地上,了无生气。
“提格里,今天伊斯拉又问我你为什么不去看她了。”达维德微笑着,吐出的话语如同刀子一般扎在他心爱的小孩鲜血淋漓的心上。阿尔曼多痛苦地喘息,手肘撑地往前爬了几步,苍白的手指死死抓住达维德的裤脚,声息细弱得几不可闻:“爸爸……爸爸求求你……让我见见她……让我见见伊斯拉……”
达维德满目爱意,他蹲下身抓着阿尔曼多的头发露出那张惨白的脸。他脸上的笑容如同恶鬼,成为阿尔曼多无数次噩梦的开端。
他说:“提格里,你只有杀了我,才能见到伊斯拉。”
那以后的许多年,阿尔曼多都被这句话困住了。
他被困在了名为回忆的噩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