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携著几缕郁郁芬香。
燥热暑气渐渐散去,
成熟气息自鲜果表面飘绕满园。
凉爽微风徐徐拂动饱满稻穗,
虽然暂时还未熟,每根枝条却都结实累累。
秋高气爽,就算仅是秋初亦神清气爽。
真是美好啊,翠绿渐衰,浓浓橙黄和枫红垂挂满枝。
若然这个时候受温煦暖阳倾泻映照,
感觉连忧烦亦能排解——————
——————天空树,一场私摩宴会筹备佈置中。
远远地放眼望去,大概会认为这仅是一场普通诞辰派对,
然而,假使循著场地环境慢慢前进,
就会察觉到这块区域聚集无数位骑士团成员。
彩带若垂柳一条条悬挂起,各类装饰将现场点缀得缤纷鲜豔。
物资堆叠,为降至宴会准备好桶桶啤酒。
如此不辞辛劳地筹办到底是为谁,
答案其实很简单,大费周章仅为退休老团长庆祝一番。
虽然老团长他好像不怎麽想接受他渐渐老态龙锺,
逞强地举著沉重酒桶,意图将酒桶搬运到指定地点,
奈何他衰老身体无法承担此种重量。
独木难支撑,若是硬要选择厚著脸皮死撑便会举步维艰,
身体僵直地捧著酒桶停滞不前,疲软双臂竟在这刻备感后继无力。
这个时候他应该朝其他摩尔请求支援吗?
“老师,您去休息吧,这裡我们来处理。”
“菩提大伯,您还是在旁边好好休息吧。”
熠熠辉煌,那头黄灿灿蓬鬆头髮若纯金倾洒似闪烁烁。
绯染桃红,那袭娇滴滴绰约倩影髮丝如瀑布波浪摇荡。
就像是情意相繫那样,两者不约而同地朝他走来,
两桶啤酒就这样轻而易举地被带走了,他们俩各自带著一桶转移到旁边。
菩提眼睛微微一睁,瑞琪就算了,毕竟这孩子成长他有目共睹,
但是为什麽连爱莉她都表现得这麽轻鬆?明明她外表看起来这麽娇弱。
刚要为他自身辩论几句,就瞧著那两个孩子彼此有说有笑,
简直完全不把他当一回事啊,这群年轻摩尔们。
就连摩乐乐那孩子亦顺势补刀:
“菩提大伯,你就歇著让瑞琪团长和爱莉姐姐来吧。”
“你们这群孩子,嫌我老是不是啊?”
菩提严重怀疑这群孩子们嫌他身体老没办法帮忙,要不然怎麽都在劝他去一旁休息?
如是胡思乱想著,身体欲要即刻动作好证明他未如那些孩子所言,
但是他刚踏出几步就觉得腰部被什麽物体撞到——————
“——————bibo、bibo!”某个淡紫轮廓匆匆地带著酒桶自眼前飞驰而去。
是莉莉姆吗?菩提扶著他痠痛腰部抬眸一看,小傢伙圆嘟嘟脸蛋闯进眼帘,身边飘著一桶浮空酒桶。
怎麽说呢,这种情况怎麽搞得他好像连拉姆都不如啊……
菩提百感交集,从他认识爱莉起,他就晓得她身旁那个莉莉姆也同样精通各种技艺,
但是如今亲眼目睹后,不禁感叹莉莉姆果真是爱莉的专属拉姆,
其漂浮魔法竟连酒桶这等重物都能抬起,该说莉莉姆非常擅长帮忙吗?
五味杂陈,这个霎那他备觉欣慰却也深感他渐渐力不从心。
年轻摩尔啊,渐渐不再需要他们这群长辈们保护,
漫漫岁月裡他们早就脱胎换骨,褪去青涩脱胎换骨变得能独当一面。
瑞琪他是这样,兴许连爱莉亦是如此……菩提若有所思地望著那袭绯红背影。
儘管他和爱莉相识时间无几,而且认识契机还是藉著摩乐乐这孩子得以牵线搭桥。
然则胸襟深处竟莫名涌出熟悉怀念感,就好像他们其实认识很久。
为什麽、为什麽呢,总觉得其身影与那个孩子非常相像啊。
影影绰绰,模模糊糊,遥远印象中稚童神采飞扬地朝他挥挥手,
有那麽一瞬间,看见其轮廓和爱莉背影无缝重叠。
倘若,那个时候他有去追寻其痕迹,那孩子还会如流星一样消逝吗?
未等他继续感伤地追忆那抹遥远剪影,他就感觉到他腰部再次和什麽重物相撞。
菩提吃痛地扶著腰,撞击力虽然不怎麽剧烈,奈何这把老骨架真禁不起第二次衝撞。
显然撞他者依然是那隻淡紫色拉姆:“莉莉姆,妳还是慢一点比较好喔。”
“妳看,菩提大伯都快被妳撞得全身散架。”腰痠背痛就是如此痛苦,整个身板摇摇欲坠。
爱莉捏捏莉莉姆圆圆脸颊,无奈地教导莉莉姆行事节奏放缓一些。
虽然她很感谢莉莉姆这麽热心,但是她要是继续直衝猛撞,老团长怕是要被撞断背脊。
菩提摇摇头,想若无其事地表达无妨:“我没事,我好得很呢。”
儘管他是这麽说,然尔这具身体好像不受控制,当场如泥塑木雕僵直原地。
无法动弹,最终他是被瑞琪和爱莉送到长凳那边躺平。
他这个老骨头果然还是老了—————————
“—————————抱歉啊,菩提大伯,我家莉莉姆好像给您添麻烦了。”
将菩提缓缓地放倒于长凳,伸手为其痠痛腰际按摩揉捏一番。
爱莉按著莉莉姆朝菩提鞠躬致歉,莉莉姆垂著脑袋,为做错事情而消沉起来。
菩提见状摆摆手,对此事不以为然:“没关係,这点事情还无法打败我。”
无非是一点点伤痛,完全无法将他击倒呢,
摩尔嘛,终归是需要直视现实,就算他再怎麽狡辩照样是不如从前。
无情岁月带走他青春,前尘种种往事皆成陈旧篇章深烙于脑海裡。
“菩提大伯,你现在这样就别撑强了吧,毕竟不是每个摩尔都像瑞琪团长和爱莉姐姐那样。”
摩乐乐替菩提按摩肩膀,看著自家扶养者依然强撑著想起来不禁劝说几声。
有时候还是需要认清现实啊,而且瑞琪团长和爱莉姐姐他们明显是特例无法攀比。
“乐乐,你别看老师现在这个模样,老师他年轻时候连一头牛都可以轻易举起来哦。”
捧著水杯走来,瑞琪眼眉弯弯笑著追忆那些陈年往事。
有些事情唯独当事者能描述清楚,无论是辉煌荣耀或崇高伟业皆清晰明瞭。
怎麽会将其遗忘呢,那个潇洒身影和其显赫战果,饶是连书籍都无法完全纪录。
“是啊,菩提大伯年轻时毫无疑问是摩尔庄园第一勇士呢。”
骁勇善战、谋勇兼备,各项武艺皆锻鍊得娴熟精湛,
饶是连千军万马亦毫无畏惧,握紧武器就是率领后侧军队朝敌营发动攻势。
要怎麽形容呢,感觉没办法藉助话语来描述其飒爽英姿多麽意气风发。
桃李满庄园,无数学生成为现在庄园裡栋樑,
就拿瑞琪团长来举例吧,其实他和弗兰克皆是由菩提亲自训练出来,
骑士团无数善战老兵基本都是那个时候经菩提选拔和训练。
“乐乐,你别看菩提大伯现在这样,他年轻时其实是个超级帅哥。”
英俊潇洒,风流倜傥,仅仅是骑马经过街道亦有疯狂女粉丝围堵一旁为看他一眼。
若是朝那群女摩尔挥挥手,那麽几千几万个女性就会神魂颠倒。
作为当事者她当然记得,毕竟她也曾是菩提学生,有幸见证那段闪耀岁月。
各类武艺都是他亲自传授给她,骑马、射箭、剑术,能学都学了一遍。
当然,她还记得那个时候菩提团长对要教导她一事略为犹豫。
不仅仅是因为她那时还是个孩童,皇室成员这一个身份尊贵到不容许有一丝差错。
至于她最后是怎麽死缠烂打,让菩提团长亲自教套她那些武技?
是棋艺,她和菩提团长以棋局为赌注,若是他输掉就要教她那些武艺。
那如果是她输呢……那她就直接将私摩金库捐献出来给骑士团换一批武器。
结果当然是她获胜了,要不然她怎麽会出现在这裡?
奉承,逢场做戏?菩提呆滞地睁著眼睛瞥视爱莉一眼。
其实他刚刚是想出声肯定爱莉那番说辞,然尔他却很快就意识到端倪。
现场摩尔裡应该仅有瑞琪知晓他年轻时候是多麽意气风发,
那麽为什麽爱莉这孩子却能说得如此绘声绘色呢?
彷彿她亲身经历过那段时期一样,无数情节和细微事情都完美吻合。
他抬头一瞧,刚好与那双温润眼神双双相视,
深深地烙印眼帘,刹那间其绯红轮廓渐渐模糊被那个孩子置换。
是妳吗,滂湃思绪顿时如泉源源涌出,
那个孩子是妳吗——————爱莉,为什麽每当我看见妳都会想到那个孩子?
思潮戛然而止,因为这个瞬间听见声声熟悉滑稽嗓音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