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是想和她携手共进,患难与共。
为什麽、为什麽,为何那个时候妳没有带我一起离开呢?
多麽想同妳离开啊,然尔现在仅能凝望那个背影,
看著那袭模糊轮廓渐行渐远,最终什麽都没办法握紧,
再见,她无声无息地以眼神倾诉感情,
“姊、姊姊,不要走———!!”
她将他藏进橱柜深处,
尔后带著微笑,鬆开那隻手。
仿彿那就是道别,
大步流星地离开那个房间。
哒哒声响渐行渐远,
那群猎杀者们好像真的远离了,
那姊姊她呢,她还活著吗?
没有回应,默默等候著。
一直等啊……
一直等啊等啊……
一直等啊一直等啊……
【Goodbye , Dear my sister 】
其实他隐隐记得那个时候还属于盛夏,
那个盛夏很快就会收尾,她曾经那麽说。
只是他没想到会连童年也一起结束,
和那个身影渐渐消散……
我们还会重逢吗,姊姊?
妳会再次找到我吗?
没有回应,
仅仅是痴痴地等候著,
静待重逢的那一天。
*****
朝去暮来,昼夜轮转,再回首竟是暮春,
儘管日常渐渐褪去光彩,却依旧祈愿著声响传递出去。
适逢霏霏春雨浸润青草和缭乱娇花,湿闷气息直扑每个面庞,
直到那阵清新薰风携著阑珊春意,潸然滑落她脸颊。
潇潇细雨润泽万物,酣畅淋灕后捎来万里晴空,
推挤掉浓浓云翳,演绎著湛蓝群青高耸巍峨,
明媚豔阳似流辉倾泻映衬青绿绿草原。
初夏笔墨应是柳绿莺啼,她举著素手撩动纤纤藤条,
竹制篓篮裡储满彩绘鲜果,偶尔摘取一枚鲜果浅嚐解渴。
涓涓溜碧淅淅沥沥,几缕晨曦徐徐倾洒葱茏绿荫,
若然流辉映于深邃眼帘,忧烦亦会静静溶解。
飞溅露珠濡湿她髮丝,弯弯柳梢挤眉弄眼,
回眸浅笑甜丝丝———————
“———————bibo、bibo~”
“莉莉姆,妳这样会弄湿我啦~”
几滴湿漉漉露珠清澈明淨,形似琉璃缀满她髮丝和细嫩脸庞,
清凉感浸润肌肤,她慢条斯理地伸出指根抹掉滴滴水露。
视线扫视瞥见淡紫身影,瞧著莉莉姆精神抖擞地旋转著漂浮水滴,
那个模样真是雀跃呢,仿彿将要大举进攻似持续运转著水魔法。
真是调皮呢,她这样想著也仅仅是宠溺地揉揉莉莉姆,
偶尔来点惊喜吧,就算为此把单薄裙衬弄得湿答答亦无妨。
爱莉眉开眼笑,语调悠缓:“莉莉姆,妳还真是有活力呢~”
晴朗朝霞烂漫普照,无论是浓厚树荫或高耸屋簷皆承蒙其光华照耀。
这个瞬间应是自得其乐,不知为何竟有种繁杂感情,
心烦意乱,欲要息事宁摩还觉得急躁难耐。
那种感觉意味著什麽……爱莉懊恼地扶著额头,
意图抽丝剥茧却备感无力,焦虑情绪若惊涛骇浪汹汹袭来。
无论她怎麽按压头颅,都是徒劳无功。
种种画面像是嘲弄著这等虚伪安稳,
划破寂静,直截地衝击她脑海——————
【——————为什麽、为什麽啊,为什麽妳要忘掉呢?】
狰狞表情流露著一丝绝望,悲恸灼烧喉咙嘶哑那声声哭喊。
为什麽会这麽凄厉呢,那个摩尔是谁……爱莉痛苦地靠著围栏,
模糊残像影影绰绰,儘管未闻其名却异常熟悉,
你究竟是谁,为何要这麽悲伤呢?
她依旧不得其解,就算为此搜肠刮肚也无法追忆起。
仿彿有无形箭矢击穿她,阵阵疼痛扩散,
就像是要溺毙,清楚感觉到她气息渐渐淡薄。
意识衰弱,她浑浑噩噩地喘气,手指颤颤巍巍地抓紧栏杆。
耳侧传来那声熟悉呼唤:“bibo、bibo!”
是莉莉姆吗?爱莉蓦地感到思觉混乱,
无数残像如幢幢黑影若隐若现,
直到她想方设法地伸出手,描摹那些线条。
那袭轮廓若溃烂似,遍体鳞伤地靠著断垣残壁。
是什麽围绕著那个剪影?各种残骸不胜枚举,堆积如山。
那个摩尔就这样哀嚎,绝望地、崩溃地放声痛哭。
我应该记得那些事情吗———————
(———————不,请不要再去回忆了)
(要是妳继续追想,事情就还会重蹈覆辙)
每逢她不懈地追溯那些模糊痕迹,
那些声响就会如潋滟涟漪晕开。
应是深深铭刻于灵魂深处,
却若春梦无痕什麽都无法将其握紧。
有关那袭背影回忆寥寥无几,
仅仅是拼命地怀想什麽,
看似毫无收穫,
然尔却探寻到一声声微弱呼唤。
那是与祈祷相差无几,
满怀歉意的声响……
(……我很抱歉,爱莉)
(那些事情妳必需遗忘)
声源来自哪裡?仅知晓其声响绵长,
声响如道歉似真挚;声响如祈祷似遥远。
虽是无法知晓潜藏真相,
却隐隐察觉到那兴许应该被遗弃。
若然得知事实意味著她永远无法重见拂晓,
那麽就继续维持愚昧无知吧。
那份美丽、那份怜悯,
那份悲伤、那份愿望,
连带著炽热薄暮渐渐溶于此身。
想要走向更前方,想要走得更遥远,
无论有何种结局等候著她。
为此仅能继续向前,
毫无留恋地朝著那颗星,
直到她———————
【———————跨越那个满是苦痛的黑夜】
清醒刹那如黎明曙光照耀漆黑夜阑,
伴随阵阵痛楚烟消云散,
她备感畅快,知觉和思觉亦重获新生。
爱莉缓缓地扶著围栏直起身,
清晰看见莉莉姆担忧地围绕著她。
急得像热锅蚂蚁呢,
她若无其事地流露微笑,
仿彿无事发生。
“bibo、bibo,bibo、bibo!”
“我没事喔,无需担心莉莉姆。”
儘管她是这样回应,
但是心裡却深知这是自欺欺人。
爱莉若有所思地握紧手,
明明早就发誓不会再去追溯源头,
然尔那种异常感觉是如此熟悉。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谁将她回忆删除,
并无数次朝她呼唤,
警告她别再回首前尘旧事。
“莉莉姆,妳觉得我应该继续思考吗?”
“那些应该被遗忘的事情—————。”
要怎麽形容呢?
那股衝动和异常感觉,
就像是于浅眠梦境深处,
看见几千几万几亿种丝缕编织成结。
明知道那是虚构假象,
却还是伸出手尝试触摸其线条,
竟惊觉那其是种无形业果。
漫长岁月层层堆叠,
无数因果和业障积累暴涨。
理应偿还什麽,
本当将所有全数归还,
然则善恶报偿深埋于此身。
光阴似箭,
无法追溯其轮廓,
懊悔、憎恨、愤怒、绝望、悲伤,
最终意识到那一丝苦涩味道,
其实就快要满溢而出……
光辉和黑暗持续鸣响著—————于那个故事裡,承载著六兆年宿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