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极北冰原,南下三月方至南疆十万大山。越往深处,林木愈发幽深,参天古木遮天蔽日,潮湿的空气里弥漫着腐叶与瘴气的腥甜,毒虫在枝叶间嘶鸣,脚下是湿滑的苔藓与暗藏的陷阱,每一步都走得惊心动魄。
慕容瑾在信中提及,血灵芝生于瘴气最浓的“蚀骨谷”谷底,需寻正午日光短暂穿透瘴雾的时辰采摘,否则灵气消散,药效尽失。可蚀骨谷四周瘴气终年不散,寻常人吸入便会头晕目眩、浑身乏力,若吸入过量,更会五脏溃烂而死。
“此地瘴气凶险,你体质本就受剧毒所累,切不可妄动。”虞靖昭将提前备好的解毒丹递给秦清霜,又取出两张浸过药汁的丝帕,一张递给他,一张自己系在口鼻间,“我带两名暗卫先入谷探路,你与其他人在谷外岩洞内等候,切记不可擅自入内。”
秦清霜却摇头,将解毒丹收好,握紧腰间佩剑:“陛下,蚀骨谷地形复杂,旧党若在此设伏,你孤身入内太过危险。我随你一同前往,也好有个照应,况且我身中蚀骨香,对这类阴毒瘴气或许有几分耐受之力。”
他语气坚定,不容置喙。虞靖昭知晓他的性子,一旦决定之事,绝不会轻易更改,只得点头应允:“好,你我同去,切记紧跟在我身后,若有不适,立刻告知。”
两人带着三名精锐暗卫,腰系绳索,手持火把,缓缓踏入蚀骨谷。刚入谷口,便觉一股腥臭的瘴气扑面而来,火把的火焰瞬间变得微弱,四周能见度不足三尺。秦清霜只觉胸口微微发闷,却强撑着前行,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走至谷底约莫半柱香的时辰,忽然瞥见前方岩石缝隙中,竟赫然长着一株通体赤红、形似灵芝的药材,正是血灵芝!秦清霜心中一喜,刚要迈步上前,却被虞靖昭一把拉住:“等等!此处太过顺利,恐有埋伏。”
话音未落,四周忽然传来一阵诡异的笑声,苏珩的身影从岩石后走出,身后跟着数十名黑衣杀手,个个蒙面,手中握着染毒的弩箭:“秦清霜,虞靖昭,别来无恙?本侯在此等候多时了!”
“苏珩!”虞靖昭眼神一冷,将秦清霜护在身后,“你这逆贼,死到临头还敢作祟!”
苏珩冷笑一声,指了指那株血灵芝:“陛下与将军千里迢迢来寻这血灵芝,本侯自然要成人之美。只是这灵芝,却并非真灵芝,而是我特制的‘腐心草’,外形与血灵芝无异,实则含有剧毒,误食者半个时辰内便会毒性发作,比蚀骨香更甚,让你痛不欲生!”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语气带着恶意的嘲讽:“不过,本侯倒是可以给你们一个机会。这谷底深处,确实长着一株真的血灵芝,只是那里瘴气最浓,还有无数毒虫守护,进去之人十死无生。你们谁若能取来真灵芝,本侯便放另一人离开,如何?”
秦清霜心中一沉,知晓苏珩是故意挑拨,他看着那株假灵芝,又看向虞靖昭,沉声道:“苏珩,你休要挑拨离间!我与陛下岂会中你诡计?”
“是吗?”苏珩挑眉,抬手示意,身后杀手立刻张弓搭箭,“那今日,你们便一同葬身于此!放箭!”
箭矢如雨般射来,虞靖昭拉着秦清霜躲闪,暗卫们奋力抵挡,谷底顿时陷入一片混战。秦清霜左臂不便,又受瘴气影响,动作渐渐迟缓,胸口的毒痛愈发剧烈,一口腥甜涌上喉咙,他死死咬住牙关,将血咽了回去,可脸色却愈发苍白。
苏珩见状,亲自提剑上前,直取秦清霜:“秦清霜,今日便让你死在我的剑下!”
秦清霜挥剑抵挡,却因体力不支,渐渐落入下风,肩头被苏珩的剑锋划开一道口子,鲜血瞬间染红衣袍。虞靖昭见状,心中一急,反手一剑逼退身前杀手,冲向苏珩:“清霜,小心!”
他一剑挑开苏珩的长剑,将秦清霜护在身后,与苏珩厮杀在一起。虞靖昭武功本就不弱,此刻为了护住秦清霜,更是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剑势凌厉,招招狠辣。苏珩渐渐不敌,心中暗恨,忽然从怀中掏出一枚毒烟弹,猛地掷向地面:“撤!”
毒烟弥漫,杀手们趁机撤退。虞靖昭顾不上追击,连忙转身查看秦清霜的伤势:“清霜,你怎么样?伤口疼不疼?有没有吸入毒烟?”
秦清霜摇了摇头,声音微弱:“我无碍,只是……那血灵芝……”
他目光望向方才那株假灵芝的方向,心中满是焦急。虞靖昭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又看了看谷底深处瘴气最浓的地方,心中做出了决定:“清霜,你在此处等候,我去取真灵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