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合计,发现折腾一宿了,都没吃晚饭。
俞少爷想往东门走,明珠海鲜。
煎炸烤涮,生猛的很,从菜品到服务,一律港味十足。服务员比海底捞的还亲切,全程微笑服务,外加点烟倒酒。
正好给路老板道谢压惊。
路岂不以为然:“自改革开放起,这店可就开了,据说当时做菜的原材料都是坐着飞机和火车从广州运过来的,瞅瞅这架势,要知道在当时,没几个人坐得起飞机。可想而知,有多贵了。
那地儿也远,咱别整那老麻烦了,刚好我从老家拿了一包水产,走几步回萃坊巷,咱俩炖了吃了呗。”
俞五阙想起他的厨艺,脚底抹上一把好油:“我今儿个吃斋,就不一起了。”
刚说明珠海鲜的时候,怎么想不起吃斋。
“诶~”路岂一把拦住他:“我这都纯纯好东西,要不你和菩萨说说,今天吃水产,之后补两天斋。”
俞五阙闭目沉吟半刻。
路岂赶着问:“菩萨怎么说?”
俞无阙看着路岂,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菩萨说,可以。”
“哈哈,菩萨真好!”
···
蒸锅中升腾着水汽,路岂一把菜刀咄咄咄咄,片着葱姜蒜。
本着关爱老弱病残的原则,虽然路岂今晚吓得够呛,但是俞少爷晕血耳聋,又病又残,获得休息的待遇。
俞五阙坐在桌边,桌上有一大水盆,里面游着好几只青鲷。他看着鱼,问:“你老家是哪条河的?”
路岂配合他:“说了你会温柔待我。”
“······”
俞少爷:“当我没问。”
自来水哗哗地流着,水池里是张牙舞爪的螃蟹,吐息的扇贝,蚝子、巴掌大的纹螺。盆里的青鲷打着氧,非常活泛,俞五阙没事做,拈了根筷子戳着鱼玩。
路岂拎着钢丝,一个一个地给水池里的小动物刷干净了,卫生非常到位。
俞无阙听着路岂磨刀的声音,对鱼说:“本以为一生安分守己,就可以善始善终呢。”
路岂一面忙,一面大声说:“它长得这么肥硕,就不该有善始善终的想法。”
俞少爷有些无语,只好问:“这鱼多少钱一斤买的?”
路岂回答:“这几条都是被钓上来的,一分钱没花。”
说话的功夫,水产上了蒸笼,水汽一下子翻滚着腾出来,叫人迷了眼。
路岂扎着围裙,接着调葱姜大料的蘸水。抓着明晃晃的钢刀,卷袖子要来片鱼鳞。
俞五阙伸手拦住,“这会子晚了,当是宵夜。这几只留着明天方姨儿作弄。蒸上的就不少了。”
路岂也怕麻烦,正好作罢。
青鲷不好处理,按照他的做法,片了鱼鳞,加点大酱红烧,再下点土豆子,白菜帮子,估摸俞五阙很大程度不吃,糟蹋了好东西。
路岂眨眨眼说:“我这可隔着花雕,垫着紫苏蒸的螃蟹,吃着不好多拿,冷了就不好吃了。”
俞五阙没听出他话里有话,跟着说:“正是这样,放蒸笼里,吃了再拿。”
路岂凑近,神秘兮兮的说:“对了,俞少爷,上次您说的您房里那个西洋的香水葡萄酒,我从来没见过,能拿出来让兄弟我开开眼吗?”
俞五阙单刀直入:“想喝?”
路岂摆手:“不喝不喝,我就看一眼那瓶儿,行吗?”
俞少爷无情道:“你看?眼睛掉里头就拔不出来了。”
“拔···拔得出来。”
“瓶上全是法文,你看也瞎看。”
“嘿,看不起谁呢。”路岂气了,玩笑似的拍了拍俞无阙。
俞少爷干净的后背立刻五个湿答答的水印。
路岂还嘴硬:“不就是个法文,······确实···看不懂,还不允许人家欣赏一下包装,看看洋瓶儿是玻璃还是木头做的。”
俞五阙看着路岂湿答答的双手,不动神色得皱了皱眉,无奈摇摇头,随即转身往外走。
路岂追着问:“要起锅了,你哪儿去?”
回说:“香水葡萄那瓶送人了,还有一壶菊花泡的酒,上次你想喝的宫窖,去拿了来,入了秋儿,朝饮木兰之坠露兮,夕餐秋菊之落英,喝这个应时应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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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东兴门边上的永安百货,今儿来了一位贵客。
白皙的小脸儿,年纪轻轻,老式绣花绸缎的精致,溜边上绣着金银线的蝴蝶,出自最好的“红帮裁缝”的手笔,复古的样式,直追大腿的高开叉,都是她的时尚理念。
她来了就一屁股坐在VIP沙发上,对着电话那头说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