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单纯遭窃的问题。
贼人能潜入溥云记,盗走东西,说明溥云记的门禁安保出现了问题,哪里被人钻了空子?
光这么一想,仿佛溥云记四面漏风,不揪出原因来,俞少爷脊背发凉,以后都没有好觉睡。
“你们敢抓我,趁早撤了,我告诉你,我上头有人撑腰子,找人弄死你们丫的!”贼人挣扎不开,便大放厥词。
路岂照着他的脑袋抬手就是一巴掌:“哦呵,可刺挠了,收拾收拾,来吧,来尽情报复我吧,还来威胁我?来啊来啊,你这2B瘤子。我把脖子洗干净了,等你们这群下流歹人来砍,就怕你没这个胆子,一群低劣的脏货!”
接下来,二人左问右问,路岂撸着袖子,急的都快要上手了,偏偏又不敢弄个私刑,好在他没有冲昏头脑,吊着最后一线理智,现在是什么社会了,法制社会了,贼人要有个好歹,自己也有案底,目前还是缓释,进去了,不清不楚不好辩白,狗咬狗的事情他见多了。
那贼人只咬死了话头,说不知道,自己是良民,临时起意才偷的。
两人都不信!
过去小偷单打独斗的多,如今基本都是有组织,有团伙,有策划了。
从贼人的角度考虑,很多佛爷为了避免自己血本无归,通常会投靠一些吃佛爷,养佛爷独霸一方的顽主儿,偷完了钱给顽主儿进贡。
佛爷也会跳槽,有两个途径,一是要征得东家顽主的同意,二是两家顽主儿火拼,佛爷跟着胜利的一方。
这佛爷方才说上头有人,是谁?这一代的顽主只有一个彭金芽,小仇小怨的,他有那么大的胆子?又是怎么进的溥云记?
···和那边的人有没有关系?
俞五阙不敢掉以轻心。
从前公主钢儿那片儿,也有一两个,天天和人吹牛,说和地镇星沾亲带故,败坏名声,这种小鱼小虾的角色,不知道是下面哪个堂口的,兹要是没捅出什么大事,小偷小摸的,路岂嘱咐下面的人管好,也没太理论。
一直拖到后面的孙闽晋赶上来,带来了古城的巡逻队,要把小偷扭送公安局。
俞少爷今夜本来存了酒,一番折腾,胃里不舒服,确实掌不住了,给孙闽晋使了个眼色,孙闽晋会意,连忙说:“各位父老乡亲,劳动了劳动了,别cei 了,哎呀,这一顿爆 cei,人都说不出话了,该扭送派出所扭送派出所,让人民警察替我们讨回公道,多谢各位叔叔阿姨大爷大妈,夜了,快回去歇着去吧,队长和我去一下就成,抓住了一个贼,英勇,大大的功劳啊队长···”
孙闽晋到哪里都不忘一堆车轱辘话,然后跟着去派出所作笔录。
···
俞五阙胃里不舒服,路岂就更别提了,一顿狂呕,脱了水的死鱼一般,懵懵晃晃,一个动作不知道延长多少倍。
自行车是不能再骑了,路岂直起身体一打量,斜角的位置是铭德精修钟表铺,可巧不巧,奇宠文化馆就在旁边。
他带着俞五阙走过大莲花缸,饶到文化馆的后门,掏出钥匙开门。
夜里不营业,但经常有一些急诊的动物,知道文化馆有业务,实在是着急,馆长就给路岂打电话,给他配了一把钥匙方便出入。
俞少爷的助听器没电了,找地方充电,被迫拜访文化馆,看着路岂嘴巴一动一动的,残存的听力捕捉不到他说什么。
“您老走不走地动?看清楚路吗?”路岂挺热心,体恤他身体上不方便,强忍住虚脱伸手来牵。
俞五阙领会了他的意思却不领情,给了一个莫名其妙的眼神,“谢谢,我失聪,不是失明。”
路岂正难受,当即也意识到自己的做法冒犯,勉强嘿嘿一笑:“走偏廊,咱们上二楼,晚上楼下邪性,禽鸟野兽大绿眼珠子瞪着,吓着你。”
这回他是管不着俞五阙听不听得见了,只管前面带路。
···
二楼有一个休息室,说是休息室,半个屋子堆着各种粮食草料,大大小小的包装摞在靠墙的位置。一进门就有一股奇怪的味道,淡淡的,形容不上来,好在能接受。
路岂啪地打开开关,脱下吐脏了的外衣,随手撂在地上。
休息室由仓库改造,新的灯还没来得及安装,只有一个小小的暖黄电灯泡,可怜巴巴地发光。
进了屋后,路岂开始摸烟,想压一压这股难受劲儿,悉悉索索一阵,发现已经没了,无奈地叹了口气。
真是少年壮志无烟抽啊。
俞五阙看不下去,伸手把他甩在地上的衣服捡了起来,放在椅子上,在等待助听器充电的过程中,坐在靠窗的一张矮沙发上,握着一杯开水,喝下去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