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的酒喝的尽兴,月上柳梢头的时候,两人才起身告辞。
刚下了一场薄薄的微雨,敷春桥下零星几点霓虹惊动水波,风夹着湿气,已经有些凉意了。
面部的肌肉发热,膨胀,意识有点涣散,难以集中注意力,湿漉漉的植物近在咫尺。
刚不是说不会醉吗?
这又唱得哪出啊!
俞五阙给他扶到桥边的一所廊亭里坐下来,这里靠近水面,吹点冷风散散酒。
“你可真行啊,就谢我吧,给你带出来,这一顿不亏了。”一路上生怕这人踉踉跄跄的撞到障碍物,连拉带拽,可费不少功夫。
今夜不打生意场,俞少爷随意且放松,给了葛经亲近,给了路岂面子。
现在酒意也有些上头,正坐下歇会儿,路岂不跟他客气,四仰八叉张开手脚,一个人占了整张椅面,把腿搭在了俞五阙的膝盖上。
路岂自己滥饮,他的好处是不闹别人酒。
酒不是好东西,喝多了损害人的健康,那就约等于杀人,自己酗酒慢性自杀也就算了,不能去祸害别人,这闹酒炸多都是下三滥的事。
平白膝盖上搁一条大腿,俞五阙被压得全身不自在,也不想当人肉枕头,见长椅另一头还有一点空间,搬开他的腿,坐另一头去。
“少爷,你咋就掉下去了呢,兄弟给你挤着了?”路岂乜着眼睛,扎手扎脚地胡言乱语,一边又摸,摸到了坐在他头边的俞五阙:“少爷,地上凉,你上来,上来,椅子上坐。”
醉酒就是这样,理智被锁在盒子里,所有感官都被分离,路岂在摸到俞五阙膝盖的时候,同时毫不客气地把头放了上去。
“啧。”俞五阙无处躲藏,知道这人已经感知错乱了。
膝盖上顶着一个热气腾腾的大脑袋,脑袋下的四肢自由舒展,声音自由,头发蓬松。见手里还攥着一瓶烧酒,俞五阙气不打一出来,一把抢走,随手撂在旁边的芭蕉下,惊扰了栖息在芭蕉下的野鸭,铺展翅膀,拖出一条长长的涟漪,连飞带游,扑腾到水中央去了。
“你还好吧,我发现就不能休息,路老板,还好的话现在回去,冲个热水干净干净,一会指不定耽搁成什么样子,这边风大,真要闹一宿可不是玩的。”俞少爷拍拍他的脸,滚烫地很。
然后看见膝盖上的脑袋动了动,红扑扑的脸冲他咧嘴一笑,“别闹。”那人张开大手猛的按住自己的后脑勺往前凑。
“诶!你···”
岸边水气缭绕,光线朦胧,猛得离近这么一端详,俞少爷感觉眼前这个人气质挺时尚,自信张扬,眼睛里透着一股机灵劲儿,嘴角自然上翘,除这点之外,发现他皮肤非常不错,牙齿又白又齐,所以笑起来唇红齿白,白面小生的感觉,远离了那种糙汉子的风格。
像是上学时打篮球特别好的特别招姑娘喜欢的臭屁自恋男孩子,颜值真是太邪性了。
俞五阙不知道他高中会不会打篮球,可以肯定的是高中他肯定会打架,手指頃长有力,指关节粗大,这双手,并不怎么平整,愈合的伤口,厚重的茧子。
然后这双手捧起了他的脸,鼻尖抵着鼻尖,热气腾腾的鼻息缠绕在一起,浓薰的酒意勾勒出饱满的少年气与成熟的荷尔蒙。
俞五阙惊呆了,不知道他要做什么,梗着脖子不敢动。
亦正亦邪的菱角嘴轻启:“哎呀,哪家的姑娘这么俊啊,别是天宫的仙女娘娘吧,我头晕···俞少爷你来帮我把把门儿···话说回来,我配吗?我也就该撒泡尿照照,什么玩意儿,特么半截入土的人,要有这样的对象,吵架自己先扇自己···”
路岂一边口出狂言,一边口吐芬芳,挂在俞五阙身上,手不消停,上上下下,简直要把少爷揉成一个面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