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个混混,九个衰到底,你看街边睡觉的那个大伯,年轻的时候多能打,不可一世,现在呢,无依无靠,等死啊!
……
路岂出来没多久,假发和闷三儿着实想得慌,也便没话,三人又是一顿喝。
全世界都知道古城人最讲究,喝酒上也讲究,要喝就喝美了,几瓶啤酒,一炉烤肉,天南地北地侃,路岂一看手机,凌晨四点。
他打着晃,去开车门。
假发和闷三儿赶紧拦住,假发劝:“千万别,这一块儿抓酒驾厉害。就是吃块酒心巧克力,被吹出来,班房伺候没商量。去年兄弟进去一次,大大的教训。
以后但凡酒局,我都请代驾,那逼把我放在小区门口,我自己停的车位。交警过来,同志吹一下……说我酒驾。
我说没有,他说怎么没有,是不是喝酒了?是不是在车上?车是不是在动?三千块的罚款一交,驾照吊销,差点又是俩礼拜的班房,你说点背不点背!”
路岂一想也是,方秋碎交代的别喝酒,别晚归,自己全犯了,要是因为酒驾被逮,老姨回头对着铁窗又是一顿哭,怎么办?难办!
那怎么回去呢?
反正这天也不冷,路岂一指路边一排共享自行车:“我扫个码儿,骑个小绿,这玩意儿我进去的时候还没有,正好赶赶时代潮流,绿色出行,为祖国环保事业贡献一份力量。”
车就放这,明儿后儿有空了来提,方秋碎也不着急用。
路岂蹬着踏板,周围街道、绿化带、店面橱窗缓缓往后退开去。酒劲上头有些热意,他回味了一下今晚和朋友的相聚,轻轻勾了勾嘴角。
这俩看起来吊儿郎当,长得就不像好人。
但人家真心把自己当朋友,每次去假发家,人儿妈都热情留饭,假发就拖着他们往外跑:“快走,我妈今天肯定又是土豆炖牛肉,太难吃了!”
假发妈左手攥几颗土豆,右手抓把菜刀追出来:“你们干啥去?我给你们做好吃的!”
……
外面的日子平淡普通,但热闹有活气。
他在里面铐暖气俩礼拜后,给放回去,脚腕上一个镣子,看见槽子的第一句话就是:“纯牛马,等我镣砸了,我杀了你。”
槽子一句话不说,直接告诉管教,又是一顿收拾
后续骂人,人不理,和人动手,都躲出去。
路岂天天搁那骂,“牛马,你们到是打我啊,我无聊死了,来来来,那大痦子,咱俩干一架,看你那窝囊样儿,候安桥倒卖黄牛票那孙子,等我出去,我给你脑壳打飞,我叫李靖。”
没人理他,死一样沉静。
后来槽子给管教跪下磕头,鼻涕一把眼泪一把:“把监舍里那个胡咧咧的换走吧,不然咱们都活不下去,这逼又臭又硬,说他是社会人,他还不是,说他不是社会人,比社会人还无耻,专玩埋汰的,臭流氓!
路岂听见了,就喊:“你们不理我,我都要疯了,现在怪我咯!”
真的,没人打,没人理,不用你干活,也没人说话,周围一群行尸走肉,太可怕!
现在出来了,从来没觉得日子这么带劲。
要不怎么叫人间烟火十足味,闻鸡砍柴百年功。
路岂一下一下蹬着踏板,好像要把全身的力气都使唤上,他感觉自己要飞起来。
他在自行车上站起来,风吹得头发扬起,他对着朝霞唱起了歌。
下坡的时候,索性撒了把头,张开双手拥抱升起的太阳。
一声嘎响!
“哎呦哇!”
“哎呦哇!”
“哎呦哇嘞个去!”
一个拐弯,连续三声惨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