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岂生肖属刨花,给点火星就着,动不动炸毛尥蹶子。
槽子问:“你小子犯啥事了?”
“你个逼,管好你自己,老灯儿,别TM乱问!”
然后二十多双拳脚,全往身上招呼,他也没还手。
吃完晚饭,大家一起看新闻联播,路岂冲上去,赤着眼睛,按住槽子,咣咣照着他的脸捶。
时间太短,不到十五秒,七手八脚给拉开了,槽子脑袋缝了十来针。
路岂被带走,手铐扣在暖气片上,他个子高,蹲不起,站不下,怎么都不得劲儿,晚上晃着身体打盹,基本没觉睡,这样过了两周。
手腕上一圈红。
从此,路岂长了教训,讲文明,讲道理,有话说话,尽量别打架。
里面的事,他不想和方秋碎说,老姨好好一个姑娘家,规规矩矩的生意人,犯不上听这些。
方秋碎知道他性子硬,也不敢多问,搬完桌椅,又扯了扯床单,顺势坐下来,躲躲闪闪的说:“……之前的事,大家都不想的,也不全是你的错,出来了就好好的,缺啥你就说,老姨正愁没个臂膀,可巧你来做伴……老爷子没了……你也别太难过,八十多的人,寿终正寝……”
路岂他姥爷,在他进去前,是酒也喝得,饭也吃得,打他一两宿麻将不带犯困的,但这人到了一定岁数,一个端不住就容易撒了。
路岂正拍着枕头,不知道为什么,血管里的血变得冰冷,无数毒虫叮咬过来,全身上下麻一阵刺一阵,就没一块舒坦的地方。
他说不出话,眉骨压住眼眸,深邃地像一潭死水,缓了缓,停顿,把枕头摆好:“谁一生下来是英雄的,也没人是混球,平头老百姓多自在快乐,老爷子的话没错,金科玉律,我听他的,好好过,不折腾了。”
古城,有许多古迹。
春十里古街并不是指一条街,东面以明代城濠始,到西面的宋代牌坊,方圆十里,整整九街十三巷。
这里见证了太多改朝换代,建筑风格多样,唐宋的石碑、明清的水墙、民国时期的点心铺子,中式、西式、中西合璧,杂糅演化,互相渗透,看起来并不突兀,反而酿出了独特的调性。
上头的文件下来,说把老祖宗留下的文化遗产精心守护好,让历史文脉更好地传承下去。
政府就把这块地界规划起来,街面上的商铺一律整修,雕花的门、棱子的窗,榫卯的斗拱。
日头初上,吃早点的,喝茶的,公园里练太极的、甩陀螺的,遛鸟斗鸡的,全都活泛起来。路岂踩在青石板的路面上,耳朵眼儿里飘进一两声戏梆子,恍若隔世。
这才TM是人间的日子。
他从萃坊巷钻出来,绕过一大片细长的文竹,往华祥杂货的方向走个三百米,拐个弯,看见铭德精修钟表铺,钟表铺旁,就是他上班的地方——奇宠文化馆。
走进去,一胖女人正伺候一只绿鬣蜥,喂蒲公英的叶子,又拿着铲子给这变色玩意儿铲屎。
见路岂进来,眼皮轻轻一抬,切了一声,没给他好脸色。
“蜂王精,早好!”路岂和同事过了话,也不管她脸臭,吸溜着豆浆,踱步到后面的院子里。
这奇宠文化馆,前头摆放一些蜥蜴、蟒蛇、宠物鳄鱼等爬行动物,还有一些架养的牡丹、玄凤、金刚。
这几年,一些小众的宠物流行了起来,巴掌大一只蓝宝石捕鸟蛛,品相好的能炒到四五万,伺候这八脚畜生,光照、温度、巢穴,发了情还得找配种,不然就爆体而死,您还别嫌贵,有的是人追捧。
小众毕竟小众,能吸引眼球,但也不能太创造收益,因此奇宠文化馆的后院兼职出售一些猫猫狗狗,正常路子的宠物,受众广,大家都喜欢。
路岂喂了粮,收拾了笼子,轮流放几只狗出来晒太阳,其中有一只他特别喜欢,经常自掏腰包买半斤牛肉,偷偷给它开小灶。
来了个把月,把狗从二十斤养到四十来斤,足足翻了一倍多。
老板都觉得不可思议,四十斤的狗不少见,关键这是一只柯基,标准体重也才二十五斤。
不怪路岂疼它,主要是这狗喜欢帅哥,只让帅哥摸,必须长得帅才能摸,前头的那个蜂王精一靠近,龇牙咧嘴呜呜呜,狗笼子都不让扫。
但是它肯让路岂摸,一见他来,摇尾巴抱大腿,往死了溜须拍马。
其次就是这只狗愿意和哪吒玩,不咬它,两只狗安安静静在太阳底下晒暖暖,特别可爱。
哪吒就是路岂之前在垃圾堆边捡到的狗崽子,当时把它抱回家,腹部伤口太长,内脏几乎属于暴露状态。
路岂给它放了一点水粮,伤口做了简单清理,包上绷带,上床睡觉。
睡醒了,准备收尸,看水粮都空了,狗崽蜷在角落里,一动不动,还是死了。
他伸手去拿,手刚摸到狗崽。狗崽突然窜起来,滋滋噜噜地示威,作势要咬他。
路岂乐了,有戏啊,他当即就去奇宠馆上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