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市开始变天.
起初,只是穹顶的雾气开始逆流,像倒放的慢镜头,低语与交易声突兀地静了一瞬.
紧接着,不是雷声,而是一声巨大,沉闷的心跳,从地底深处传来,震得所有摊位的瓶罐轻轻嗡鸣.
随之而来的闪电也并非寻常银白,而是浓稠的紫色,像一道撕裂天幕的,流血的伤口,光芒泼洒下来时,所有影子都尖叫着蜷缩回主人脚下.
雷声这才隆隆碾过,但那声音不像轰鸣,倒像无数古老的呓语和契约条文被同时宣读,粉碎又重组.
“妖市无意冒犯,请阁下高抬贵手放过无辜的人,人你可以带走处理,请阁下给我一个微薄面子.”
白老者的声音在雷声后面响起.
绥川也被这骤变的天气吓了一跳,神之一怒,法则剥离,万象归寂.
斯桠本不愿搭理白老者,可凉笙扯了扯他的衣袖,示意他收手.
见状斯桠屈尊降贵的卖了白老者个面子.
他们准备离开之际斯桠看了眼绥川,绥川自觉的准备离开,不料被斯桠拦下,“你,跟我回天池城.”
绥川的身体僵了一下,转头道脸上挂着微笑,“不至于吧,我也没欺负他俩啊.”
斯桠不给他解释的机会一挥手,带着那个惊恐的男人一并回到天池城.
白老者的声音紧跟其后的再次响起,“妖市若再有违反规则者,就地处死.”
妖市之间的交易声静默了很久,随后又恢复原样.
游走的人或妖仿佛不记得刚刚所发生的事,继续手中的交易.
回到圣殿后斯桠先去哄了凉笙,“阿笙不要生气,当时出了些意外耽搁了,原谅吧我好不好?”
凉笙背对着他不说话,眸底的阴鸷压都压不下去.
凉笙一想到那个男人的眼神他就恶心,想杀了他,什么人都敢碰他,从没有人敢用这种眼神打量他.
“去杀了他.”凉笙的声音冷到极致.
斯桠要说的话在嘴里转了个弯,“好,欺负了我们阿笙的人都得死.”
最后几个字他说的极轻.
“阿笙在这等我一会好吗?”
凉笙背对着他点头.
将牧格喊进来后斯桠就出去了.
那个男人被关在一个四周密闭的空间里,眸底的惊恐从白老者出现后就没淡过,此时更是达到顶峰.
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流,流进眼里他也顾不上了,因为斯桠出现在他的眼前.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饶了我吧,饶了我吧,我求求你,我不知道他是你的人!”
斯桠面无表情的伸手,将男人的灵魂抽出□□,锁在另一边,另一只手升起火焰.
“不!不要!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啊!”
火焰在他的灵魂上燃烧,比肉身痛苦一万倍,惨叫响彻整个空间,但外界听不到一点.
火焰很快将男人的灵魂烧灭,最后只剩下一具□□,斯桠挥了挥手,下一瞬千把剑刺进男人的□□.
做完这一切后斯桠眸底的阴鸷一点一点的掩盖住,然后去找凉笙.
凉笙没有等很久斯桠就回来了,“阿笙,等久了吗?”
“没有.”
斯桠将下巴放进凉笙的肩颈,“阿笙,我已经让人处理了他,给你准备的礼物一会就送来,心情好点可以吗.”
“嗯.”
话落牧格端着药进来,“殿下,该喝药了.”
斯桠接过药,舀了一勺放在唇边吹了吹,“喝药.”
凉笙抿了一口瞬间皱眉,将斯桠的手推开,说什么都不喝.
牧格看了一眼那碗药,不出所料的王应该会哄着殿下喝完.
他猜的没错,斯桠轻声细语的哄诱着让凉笙把药喝完了,然后往他嘴里塞了颗蜜饯.
每次喝完药的凉笙脑袋都昏昏沉沉的.
“睡一会吧,我去处理些事情,等你醒了就能看到我了.”
等他睡了之后斯桠才离开,“守好他.”
另一边的绥川百无聊赖的坐在椅子上思索,斯桠带自己回来干什么,看着不像杀人灭口.
想的快要睡着了,斯桠忽的出现在主位上,绥川一个激灵就站起来了.
他右手放在心脏处行礼,“王.”
“灵狐一族向来群居,你为何一个人?”
闻言绥川的眸底闪过一丝冷意,面上还是温和的样子“因为我被逐出灵狐一族了.”
斯桠皱眉,“缘由?”
“因为族中长老不满我继位,所以寻个由头就把我逐出去了.”
这个原因说出来绥川自己都嫌丢人,可他面对斯桠总不能撒谎吧.
“那你接下来准备去哪?”
“看呗,反正我已经不想待在妖市了,估计会找个别的地方待着.”
“没想过回去夺回自己的位置?”
绥川一愣,随后摇头,“我本也不想继位,只是迫不得已,逐出家族也正合我意,我不是纯正的灵狐血脉,待在那总会引起不满.”
斯桠想起在妖市时得知的事情,“那就留在这里,保护阿笙.”
“?什么?”绥川觉得自己好像幻听了.
斯桠俯视着他,不打算重复第二遍.
绥川反应过来,斯桠好像不是在开玩笑,真的让他保护那个冷冰冰的美人还有那个呆愣愣的小仆人.
天池城是多少人一辈子都进不去的地方,他就轻而易举的留在这里了?
保护那对主仆,就变相的等于替斯桠做事,这是灵狐一族努力一辈子都达不到的高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