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踏实地的感觉唤回了沐颜的思绪,目光一扫,才发现两人已经站在幽暗的巷子里,脚下积雪未扫,天际昏暗,隐约可见巷口传来的灯火。
“这边。”
温清晏松开她的腰,却在下一秒牵住她,带着她往巷口走去。
巷口,一辆青帷马车已静候多时,车辕上悬着一盏小小的灯笼,灯罩描绘着墨竹,风一吹,灯笼摇曳,像一副流动的画,整个鲜活起来。
“公子。”
马车旁站了一个黑衣的少年,带着黑色帷帽看不清面容,但在两人靠近时,向温清晏行了一礼,便转身掀开车帘。
温清晏先扶着沐颜上了马车,自己才踏入。
随着帘子落下,车外的风声与喧嚣尽数被隔绝,只余车内一盏鎏金小炉,炭火烧的正旺,整个空间都温暖起来,沐颜打量着内有乾坤的马车。
马车里面被铺上了雪白的毛垫,就连车壁都贴心的覆盖了一层暖意。
马车缓缓动了起来,车轱辘碾过积雪,发出细碎的吱呀声。
“风大,小心着凉。”
车内,温清晏从一旁取出雪白的狐裘,轻柔的盖在沐颜膝上,声音温柔。
“谢谢。”
沐颜指尖触着柔软的披风,鼻翼间萦绕着一种淡淡的松烟香,与他身上的如出一辙,她抬眸,正好撞进温清晏的视线,那双墨色的眸子,似乎藏着深渊。
“沐姑娘,”温清晏微微倾身,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惊碎这片暖炉旁的小天地,“方才跳窗,可有吓到你?”
沐颜指尖在狐裘上轻轻收拢,弄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但面上却笑得温和:
“我胆子没那么小。”她顿了顿,目光掠过车壁那层雪白的软绒,又落回他脸上,“倒是温公子,似乎对‘躲官差’这件事驾轻就熟。”
温清晏低笑,没有正面答,只抬手替她斟了半盏热茶,推到她面前:
“压压惊。”
茶烟袅袅,带着一点松烟与桂花的清甜,像方才那口红梅酥的余味,混着雪夜的冷意,竟莫名勾人。
沐颜垂眸去接,指腹却不小心碰到他的指尖,一触即离。
温清晏眸色微暗,指腹轻轻摩挲过杯沿,声音低哑:
“雪路难行,我送沐姑娘回府。只是——”他话锋一转,抬眼望她,眸里含着一点若有似无的笑,“方才跳窗时,我揽了姑娘的腰,按礼数,该对姑娘负责才是。”
负责?
他,他什么意思?对一个刚见面的人负责??是风流成性?还是……
沐颜差点被茶水呛到,抬眼看他,却撞进那双含着笑意的墨眸。
“温公子说笑了,你我初识,并无感情,若只因负责便匆匆结亲,恐成就一对怨侣。”她放下茶盏,让自己的声音尽量平稳,“更何况,事出有因,我亦非迂腐之人,无需公子负责。”
“可偏偏我是个迂腐之人。”
温清晏轻叹,语气似乎有些失落,抬眸看过来时,眉眼带笑。
“既碰了姑娘的腰,便该给姑娘一个交代。”
他说话时,身体微微前倾,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沐颜能清晰闻到他身上散发的松烟香,混着一点药草的冷苦,她下意识往后靠了靠,背脊却抵在了车壁,退无可退。
他,想做什么?
眨着眼看他,沐颜有些慌乱,两人此时的距离实在是太近了。
温清晏的靠近,像猛兽捕捉猎物,步步紧逼,却停在了她一指的距离,独属于他的气息笼罩住沐颜,那股清冷的味道,在她心底掀起一片涟漪。
她想开口,却发现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别怕。”
温清晏没有再靠近,只是缓缓抬手,指腹掠过她鬓边,动作温柔的替她将一缕碎发别至耳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