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可以问了，你想知道的，我都会回答。”

秦毓森脱下西装外套，搭在沙发上。

他坐在司翊对面的沙发上，长腿交叠，目光专注。

“你到底……为什么要那么做？”

室内温度更高，司翊却没解开衣领。

为了不让男人看到他衣领下面青紫色的斑驳痕迹，他哪怕热得颈部泛红，也没有那种想法。

“泼秦明轩酒？还是让你搬过来和我住？”

“都是。”

秦毓森望向灰蓝色湖水。

“第一个问题，”秦毓森调整了一下袖口，“因为他活该。”

“我很后悔，在你被欺负的时候没能帮助你。”

“漂亮的小孩，无论如何都不该被这样对待，不是吗？”

没错。漂亮的小孩。

美丽而脆弱的小孩。

“司翊，你知道，什么样的人最容易被欺负吗？”

“不是软弱的人，而是群体里孤立无援的异类。”

“没有人在意他是否会受伤，没有人觉得欺负他的人应该付出代价。”

是吗？

“不要再自以为是宣扬你的救世主情结了，我不需要你的可怜，”司翊声音突然尖锐，“如果你知道我会在半夜尖叫，像个疯子一样砸东西，无聊时会自残——”

“你还是会离开。”

秦毓森笑了，只觉得这样的司翊可爱得紧：“司翊，我见过太多人了。”

“为了所谓利益，他们可以践踏底线，出卖多年好友，他们流于世俗无聊至极。”

“他们远比你更疯，远没有你可爱。”

“我不是救世主，”秦毓森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也不需要你感激我。”

“就像方才在外面说的，我不过是做了自己想做的事。”

“这个世界对我来说太简单了。无论是掌控公司还是维持社交，我都能够得心应手。”

“然后我看到了你。”

秦毓森指向自己的左胸：“一见到你，我这里就不受控制地跳动。”

“我想要养好你。”

“我没做过这样的事，把一棵瘦弱的植物养成一株……嗯，漂亮的玫瑰。或者别的什么，随便都行。”

他的话太过荒诞。

“你疯了。”司翊声音很轻。

秦毓森笑了：“也许吧，但我是个有权有势的疯子，不是吗？”

“大概你也是个疯子，但我不想让你变成那样。”

司翊喉咙一紧，灰蓝色眼眸氤氲着复杂情绪。

警惕、无措、困惑。

“接下来，告诉我你的选择。”

“小翊，”这个称呼刻意亲密，让司翊耳后根不由得发痒，“是搬过来，还是继续住在你那个破公寓？”

“当然，我的房子很多，你也可以选择其他住处。你有选择的自由。”

“不过，如果结果不是第一个选择，我还是会每天去‘拜访’你，给你带去A城最好的营养师，理疗师，还有心理医生。”

他看着司翊眼中的无措，语气带有一种恶劣的愉悦。

司翊：“为什么一定要我搬过去？你想要养我，在哪里都行。”

“我的房子足够大，有最好的医疗设备。我的家庭医生能够随时待命。我的厨师也都是高薪聘请来的国宴厨师兼营养师。”

“而且，我想每天回家，都能看到你。”

他像是掩饰一样补充：“毕竟玫瑰的培育过程，需要每天照看。”

司翊看着身前桌上的那杯水，看着细小水珠在杯壁上模糊凝结，看着自己在那块水面上的倒影。

“如果我搬过去，我需要有自己的空间，你不能随意进入我的房间。”

“当然。”

“我有权决定自己吃什么，什么时候复健，什么时间要去见什么人。”

“可以。我会给你建议，不过你也可以选择不听。”

“如果有一天……我想离开了，你也不能拦我。”

秦毓森沉默的时间明显拉长。

“可以。”

“但你一定要是自己想离开。不是赌气逃跑，不是为了躲我，你知道……无论你躲到哪，我都会找到你，然后把你带回来。”

“而且，你还没住进来，怎么会知道自己想跑？兴许住进去后你会觉得——这里还不错，勉强留下来吧。”

司翊别开脸，神经质地想要抠弄手腕上的痕迹，却被男人拦了下来。

“你想要通过伤害自己获得疼痛，获得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感觉。”

是。

他这具身体是租过来的。

租期不限。租金是疼痛。

“司翊，你认为自己是颗腐烂的苹果。”

“表面还有一点红色，内里早已被蛀空。”

司翊忽地抬头，瞳孔微微收缩。

被精准剖析心理，他感觉自己在坠落。

“但现在我说，你不是一颗坏苹果。”

“苹果的腐烂是由环境导致的，温度太高、湿度太大、霉菌侵入，等等。”

“它本身并没有错。”

“你只是被放在一个恶劣的环境里太久了。那里潮湿，阴暗，布满霉菌，充满各种恶意。”

“而现在，我会把你拿出来。放在合适的温度，恰当的光照，最理想的环境里。”

司翊的睫毛颤了颤。

……真的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