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感觉身旁空落落的，伸出被子的手胡乱摸了几下，没摸到人。

萧云清迷蒙地睁开眼，看了眼室内，人在床边坐着呢。

临近过年，店里的生意多了起来，最近这几天都要忙到天黑才能回家，疲惫的萧云清这会还没清醒，毕竟天还没亮。

他努力坐了起来，挪了几步靠在那人的背上，含糊地问道：“怎么醒了？”

“生物钟到点了。”背对着看不到人的表情，困顿的状态也让萧云清忽略了细节。

“骗谁呢，哪天不需要我叫你，还早呢，再睡会儿。”萧云清从他背上滚了下来，挪回被窝里，伸出的手坚持不懈地将那人也拉回了过来，将怀中的人当做了抱枕，手脚并用，搂得不留一丝缝隙。

恢复往常的安逸状态，让萧云清很快进入了梦乡，自然也没看到怀中人睁的眼十分清明，一丝错愕和惊慌还残留在其中。

等萧云清再次醒来，天光大亮，怀中依然是空的，不知道他什么时候醒了。

来到猫砂盆前才发现里面干干净净，显然有人清理过了，看了眼待在厨房的人，萧云清忽略了心下闪过的疑惑，去卫生间洗漱了。

出来发现那人还待在厨房里，萧云清进去，又将人抱住了，看着厨台上的餐盘道：“都做好了，怎么不端出去，一直站在这儿。”

怀里的人没吭声，萧云清如往常般调笑：“我知道了，难得早起，想要鼓励是吧？”

说完也不等人反应，就将人转了过来，准备吻上上千次接触过的柔软唇瓣。

看着面前人熟练的动作，怀中人的惊慌终于从语气里泄露出来：“等等！”说完还不自觉将胳膊挡在脸前。

萧云清看着那人手足无措的神情，终于反应过来：“君粲，怎么了？”

时针已经指向十，餐桌上的两盘早餐都没有被动过，已经不再冒热气。

房子的主人们也不像往常挨坐着，而是坐在了对面。

气氛凝滞许久，萧云清才不确定地重复道：“所以你的意思是，你...还在上高中？”

君粲看着在学校里日日相对的脸，熟悉又陌生，他缓缓地点头：“昨晚上是周日，我和平常一样，洗漱完就睡了，早上醒来却发现...”想起睁开眼看到他贴近的脸时的惊愕，他停顿了一下，才艰涩道，“旁边躺着人...还是我的...同桌...”

这已经是君粲第三遍重复这个说辞了，但萧云清还是没反应过来，事关恋人的安全，也顾不得他的不安了，直接穿好衣服道：“昨天回来太晚了，也没细问你发生了什么事，先去医院看看情况再说。”

君粲也觉得这个情况奇怪，还是要让专家评判一下，点头站起身，却又无措地定在原地。

明明是自己家，身为主人的君粲却生出了局促感，迟疑地问道：“衣服...在哪里？”

焦急的萧云清这才反应过来，对自己僵化的大脑感到气恼，走回卧室道：“我先给你找一套，你慢慢换，我在楼下等你。”说完将整套的衣物递到他的手中，就风风火火地下楼了。

房间里重新变得安静，君粲不由攥了下手中柔软的衣物，按照萧云清对自己和这房间的熟悉程度，显然已经一起生活许久了，也就是说，十多年后，两人是...恋人的关系吗？

冬日寒冷的气息让萧云清的大脑清醒许多，知道现在的君粲对什么都不知情，特意先将车发动好，回到单元门口等着。

换好衣服的君粲下了楼，看上去依旧清俊，但和昨日相比确实多了丝青涩，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萧云清下意识想牵手，伸出的瞬间反应过来，又插回了口袋，走在前面引路。

两人依次坐入变得热和的车内，在开动前，萧云清想起什么，突然问道：“手机你带了吧？”

点点头，君粲从口袋里掏了出来。其实刚醒时无意间自己已经用面部识别开过机了，但当时察觉到手机型号和上面的日期时间不对劲，总有种翻动别人隐私的不安感，所以只是翻看了下聊天软件，但并没什么异常...尤其是和萧云清的，里面的聊天内容甚至比别人的还要少。

萧云清熟练地解锁，给宣琪打电话，重点咨询了下昨天上班时发生的异常，可惜什么都没发现。

没办法，只能先去医院了。

县医院肯定是比不上大城市的，去临市大概要一个小时的车程。

一路上，萧云清尽量将君粲认为的空白时期发生的事讲给他听，君粲心底的不安也渐渐消失。

突然身处这种情况，对谁都不信任也是正常的，到最后萧云清补充道：“你可以先翻看手机，等从医院回来还有别的可以给你看，不用害怕。”说完就将音响的声音调大了些，不再说话，专心开车。

指尖犹疑了许久，君粲才下定决心，将手机都翻看了一遍：果然都如他所言，最让自己惊讶的还是两人的关系，虽然萧云清只是简略地提了两句，但相册中密密麻麻的踏雪照片中间夹杂的几乎都是两人的合照，或是萧云清的独照。

不知道为什么，涌上心头的难为情让君粲熄了屏，看向窗外的景色平复心情。

一直观察着的萧云清笑着开口：“是不是变了许多？晚点带你到处转转，还是有好多地方没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