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习惯还硬着头皮喝。”君粲走近，看着还留有液体的杯子，失笑道。
“不能浪费，多尝试就好了。”萧云清并不觉得难以忍受，“你忙完了？”
君粲没好气地将水递给他，又将两块甜点放在桌上：“还能真的让你一个人在楼上待着啊，宣琪在下面呢。”
萧云清没再多说，喝着水。
“怎么不在一楼待着，可以和猫一起玩打发时间。”君粲专注吃着甜点，“今天又来是有什么事吗？”
萧云清闻言将水杯放下道：“昨天有事忘记和你说了，在上面方便点，下次再在一楼玩吧。”
“什么事？”把叉子放下，君粲抬头。
萧云清将钱包打开，眼神柔和了一瞬，才将卡放在桌面，推到了中间。
看着熟悉的银行卡，君粲心想：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思绪间动作不停，随意地将卡拿起，但并未收起来，而是来回在手里把玩着。
对面的人不再开口，显然在等自己发问，君粲垂眸看着自己的手，故作玩笑道：“你挣的钱都在这里了？”
“那倒没有，高考结束后我问了我妈具体情况。”萧云清认真解释，“只是康复时大概的费用，剩下的我没算。”
君粲听到这里，稍微暗松一口气，半抬头看他：“我还以为你会算得明明白白。”
“知道的多了觉得没必要，当时比较幼稚确实是这个想法。”萧云清将自己想法全盘托出，“这都是你的心意，我不能为了让自己心安，把这些都算得一清二楚，一点都不考虑你的感受。就算我后面能挣到更多的钱，在当下我们家依旧掏不出钱。未出世少年的自尊更像是不知凡尘的孤高自傲，受到社会的毒打就知道柴米油盐贵了。”
看君粲张口想说些什么，萧云清并未停下，依旧道：“但我还剩点少年心气，不能完全坐享其成，所以意思了一下。这整件事都是我自己的问题，和我们之间的情谊完全没关系。”说完他又笑了笑，“当然，真要算清楚的话，我这辈子赔给你都不够还的。”
听到前面，君粲原想说些安慰的话。但听到最后一句，他只能不自在地摸着鼻子，反复酝酿着低声道：“没见人像你这样，把过去的自己批判得一无是处的...”
他又故意轻咳一声：“还有，事实没你说得那么夸张，现在新时代可不兴有奴隶主。”说完晃了晃银行卡，“这事就算翻篇了，谁都别提了，我就收起来了。”
“我也是这个打算，旧账清算了，才能有新的开始不是吗？”萧云清看着他的笑容，将咖啡一饮而尽。
君粲被他豪放的举动惊着了，连忙将水杯递到他跟前：“赶紧喝水，第一次喝就敢一口闷...”说着笑意就从话语间透露出来。
萧云清面部表情倒是平静，就是手上喝水的动作快了不少：“就像王柏山说的一样，‘长痛不如短痛’。”
过往的都是过去式，新生活一直是进行时。
和昨天一样相谈甚欢，萧云清这次提前提醒了君粲，两人相继下楼。
临近下班点，一楼已经没人了，宣琪正百无聊赖地逗着猫玩，看到老板下来也不慌乱。
君粲发话：“没有人了就提前下班吧。”宣琪自然高兴，欢呼着去挂闭店牌子了。
跟在后面，萧云清正想着找什么借口。前面的人已经转过身，拍着刚刚装下银行卡的口袋示意：“一起吃饭吧，就用你还的钱请客，庆祝我今天天降横财。”
萧云清求之不得，坐着和两只猫玩了起来。
玻璃窗外是橘红色的夕阳，店内的灯光全部亮起，轻柔的背景音乐还未暂停，君粲和宣琪怡然自得地收拾着卫生。
“你房子里不是有猫吗？怎么店里还要养两只？”看着直直盯着逗猫棒的橘猫和金渐层，萧云清问道。
“是我最近捡到的流浪猫，在店里比较容易遇到领养人。”君粲擦着杯子回话。
“怎么和以前一样喜欢捡猫？”萧云清手中的逗猫棒不停挥舞着，橘猫显然要活泼一点，紧紧跟着轨迹跳跃；金渐层只在远处静静看着，然后突然袭击一下。
他突然抬头看向君粲：“对于你家里的那只，你是不是相当于养了外室。”
“我只是给它们提供一个暂住的场所，哪有你说得那么龌龊。”君粲停下动作，也看向他。
“你这句话就很像渣男语录。”萧云清无视他的警告。
“喂。”君粲双手撑着台面，“猫都是能闻到的，而且踏雪我已经哄过了，连着喂了它三天零食呢。”
“嗯，看来渣男都像你这么忙，要来回哄也挺累。”萧云清面无表情地开玩笑。
君粲将软布扔到桌子上，想出来和萧云清当面说说。
萧云清劝道：“别忘了工作，你的店员已经累得直不起腰了。”
君粲看向宣琪，哪里是累得，分明是憋笑得直不起身了。
觉得自己自讨没趣，君粲没再说话了，只是用眼神明示萧云清。
萧云清点头答应，自觉闭上了嘴。
晚上送人到楼下，君粲解着安全带有些迟疑：“要上去看看踏雪吗？不是还没见过吗？”
萧云清停车后一直望向他这边，闻言拒绝：“太晚了，后面有机会再说吧。”
“就坐一会儿，又没什么。”君粲还想再劝。
萧云清的脸上终于浮动出一丝表情，眉眼微展，带着不易察觉的笑意：“还是算了吧，今天和那两只猫玩了，我怕踏雪闻见吃醋。”
“喂，不带你这么揶揄我的...”君粲郁闷地笑了，也不强求，“那就下次吧。”
下车后，君粲对着车窗挥挥手，进了小区。
戳了戳面前的狸花猫：“光知道吃，我和你今天可都被人取笑了。”忙着填饱肚子的踏雪怎么可能听懂，仍岿然不动地站立于猫碗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