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市里。
诸葛青在一排排货架前,调侃王也,“行啊你老王,这才一夜过去,你就把阿芸糊弄地带回家了。”
“哎哟您别挤兑我了成不,”王道长惨,面前包装各异宣传词繁多的卫生巾让人眼花缭乱。
在王也一头雾水之时,诸葛青伸出手,拿下一包,扔进购物车里。
“走吧,”诸葛青淡淡道,“她喜欢什么牌子,我都知道。下一个是什么?洗面奶是吗,超市里没有,我们去专卖店……”
诸葛青确实记得很清楚。
或许,江芸因为喜新厌旧的本性,会抛却掉一个爱用的品牌,但她的品味一向很固定。诸葛青不可能猜不透她的喜好。
毕竟曾经的那段时光,他们是那样深深了解过,丝毫不会避讳。
诸葛青对女士护肤品很了解,盖因她揪着他脑后一缕长发威胁,给他细细科普,不要再发生让他拿洗面奶拿成脱毛膏这样的蠢事。
她那时说,“给你讲明白了,以后你泡妹有共同话题了,我是不是很和善?”
诸葛青被她揍怕了,委屈地求饶,“什么嘛,我明明单纯为了你。知道你喜欢什么,下次纪念日给你送全套黛珂礼盒好不好?饶了我吧。”
每选一样东西,诸葛青都猝不及防地回想起一段记忆。有让他开心的、不开心的、惶惑的、得意的,都有。
尽管还是轻松地笑眯眯的样子,但他眼底不经意地流露出的情绪,王也都尽收眼底。
这让王也有些无所适从。
“老青,”他叹气,“这事儿,我不想瞒你……”
“我懂,老王,”诸葛青笑道,“只是我替阿芸感到有些委屈呢,你这样坦诚,摆明了是因为心无旁骛、毫无私情,所以不在乎别人说道什么。可是老王,阿芸她并不是。如果不是因为她喜欢,她断然不会主动接近一个人。我这么说……你能懂吧?江芸同样是个直来直去的姑娘,你有没有想好怎么答复她呢?”
王也一怔。
“老王,你我都是术士,没有谁能比我们更明白,何为因果命局。她生为异人,落在颓靡的祭尤台,是她的基本命盘。她想活下去,所以只能选择献祭寿命得到琉璃虫的力量,方能在异人届得到一席之地,是由她的心性而推演出来的既定程序。”
“……”
诸葛青继续道,“所以不要忘记,她本就寿命不多。”
王也比谁都清楚。
他曾经,在内景中求过她的命数。
“可那不是注定的,”王也喃喃,更像是在说服自己,“如果那一天到来,我不会袖手旁观……”
夜晚的天空宁静如水。
王也一回屋,就受到了江芸的热烈欢迎。
当然,她只是欢迎王也带回来的那堆东西,提着塑料袋就开开心心的去洗澡了。
王家别墅很大,所以江芸在这里藏了一天都没被王也的家人发现,不过江芸还是顺口提了一嘴,“老王,中午你妈妈好像来你房间了一趟,我就躲阳台了,差点被你二哥发现。”
得,王也这是明白了,她在家也没闲下来,和个幽灵似的逛了一圈,把他家几口人都给弄清楚了。
“总是这么躲着也不是个事,等一会儿晚饭下楼,我给爸妈说一下。”
江芸从卫生间探出个脑袋,“可你要怎么介绍我呢?”
“大学同学。”
“……你看我像是清华出来的吗。”
“……”
“要不这样好了,你就说我是——”
“什么?”
她就回了他一个高深莫测的笑,然后退回卫生间关上门,彻底不理他了。过了一会儿传来淅淅沥沥的花洒声。
说话说到中途,她跑了,让留下的人委实憋屈。王也琢磨半天她的用意,莫非只是单纯给他找不自在?他在床边坐着,半晌,泄愤一样来了一句,“江芸你大爷的。”
洗过澡后的江芸,皮肤更通透了些,被热气蒸过,冷玉一般的面庞稍稍点染了若隐若现的绯红。
她安安静静地垂着眼睫,抹身体乳。
王也本来在玩手机,但是她身上的香气就跟勾魂一样,一点点儿的侵蚀过来,占领他偏安一隅的领地。
她身上这个味道……
他挑的。
诸葛青只告诉了他江芸喜欢的牌子,但具体的味道,是王也自己挨个闻了闻,选了觉得女生会喜欢的桃子味。
江芸带着这股浓郁的香味突然凑近了他。王也握着平板电脑的手一滞,滑动的网页逐渐停止。
她离他很近,近到她眼底的流光都明晰无比,她说,“你就跟你爸妈说,我是你的……”
你的……
王也抬手,十分利落地阻断了她意图摸上来的手,“我是北边山头的道士,你是南山头的尼姑,咱俩买菜认识的。”
“哈哈,王也,你想死吧?”
“别闹了啊,老实点。我去隔壁睡了,明天再说。”
王也下床,夹着一个枕头就要走。他刚打开房门,不由得惊了一下,“妈?!”
王也的妈妈是一副极为富润的体盘,她站在门外,看了看自家儿子,又……
忍不住偏头往屋内望去……
正坐在床上的姑娘家盘正条顺,皮肤白皙,十分貌美。关键是……她只穿了一条单薄的睡裙……长发湿润,乖顺的搭在她大片裸/露的胸前……
王也一下子把门关上了。
“妈,你听我说,我有个老同学……”
十分钟后。
装修简约但十分大气的客厅,右边就是功能齐全的厨房。王妈妈在灶台前忙忙碌碌,江芸在旁言笑晏晏地陪伯母说话。
“原来是有这个做法,我不是本地人,一直不知道这内里的奥秘之处……”江芸看起来大方又得体,说话的声音乖巧极了,“那我也要跟着伯母学一学炸酱面怎么做。”
王也妈妈喜笑颜开地抓着江芸的手摸来摸去,“哎呀呀,小姑娘的手这么好看,平常不要下厨了,想吃面,等小也子跟他爸谈完话,让他学了,做给你吃呀。”
与此同时。
“孽子孽子孽子孽子!!”二楼的房间内,王卫国勃然大怒,中气十足。行伍出身,老了也雄风不减,将王也捶得连连讨饶,“你看你都做出来的什么事儿!小王八羔子!!”
王也被揍的鼻青脸肿,“哎哟,爸哎,您也别骂自己啊……”
“好哇你,不声不响的把人姑娘直接带回家,就你能耐!好好的黄花大闺女——你是不是糟蹋人家了!你还是个出家人吗你!”
“爸,真不是你想的那样!她糟蹋我还都来不及……”
王卫国怒目,“不许顶嘴!”
“哎、哎哟!”
楼上鸡飞狗跳,时不时还有王也的哀嚎。
江芸颇为担忧地瞄了楼梯口一眼,忍不住怼身边的妇人道,“伯母,我觉得我还是要解释一下我跟王也……”
“解释什么呀?”富态的妇人开开心心地揉着江芸美艳的小脸,“你这模样像极了我年轻时候,不过那时候营养没那么好,皮肤没你这么白嫩,小姑娘会不会打麻将呀?”
“哎,伯母,其实我跟王也……”
“对对,还没问呢,你跟我们家小也子是怎么认识的?” 王也妈妈一脸期待。
——我坑了你们家儿子一把,让他中毒,还让他白打工,为了算我的命途,他双重氪命,吐血好几次。闲得没事就揩他油,揩着揩着就跟他回来了。
这种话她绝对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