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保持二十米的距离,”他在胸前竖立两指,似是要结太极阴阳印。
他合眼运炁,骤然,从身上发出锋利如刀锋一般的气旋,以自身为中心,向四处扩散。郁郁葱葱的低矮灌木被这气势吹弯了枝桠,不少藏匿在树叶里的蛊虫抓不住叶子,被强大的气流吹的七零八落。
江芸一时间看呆,“这是什么?不像武当的太极拳法……”
王也并没回复,双脚稳稳当当的站于中心,通身流转的气将他的发丝吹散,束于头顶的发髻都似有松散的迹象。
那因懒洋洋而下垂的双肩仍是老样子,这种时候他还是一副散漫的模样,可是毋庸置疑,他此时此刻从身上迸发出的先天之炁是那么震慑周遭一切活的生物。
他慢悠悠地道,“哎呀……小丫头,你们那些湘西的法子,纵然有用,不过落花洞女本就是可怜人……被压迫于男女情爱,却用她得不到的事物刺激她,诛心固然有效,不过不是我武当派的风格。既然湘西是客,那在武当的地盘上,就让小道来试试自家的方法,如何!”
“你……你想怎么做?!”纵然离得很远,可她仍被强大的风力挟持,只能抱着树干不松手。
王也没再回答,撑起炁场。
只有他能看见的奇门法阵瞬间铺展,与此时此刻天际的幽星相互呼应,这存在了上亿年的恒星,千年前也曾有一位伟人在天幕下嵯桀感叹……此时此刻正透过天象,深沉幽暗的望着传承者……群星绕其旋转,好象天空的主宰。
这儿是落花洞女营造出的精神假象,那王也便以内景破之!
两种精神世界的碰撞,定有一方不忍压力而收束!王也的奇门之术扩张得越大,落花洞女便无处可藏。
眼前的世界变得扭曲颤动,是洞女在做最后的反抗。王也与江芸此时都在洞女的内心世界中,自然而然,也被迫接受了洞女一生的痛苦与哀嚎。
落洞是人神错综的悲剧,何来的神?又何来的鬼?距今不过一百年,那时的女孩但凡解放天性,绕过父母对男子表露爱慕,献身于他,定会被旁人抓来光身游街,更别说是从不世出、与世隔绝的的秘地湘西。
男女情爱对她们来说,是羞怯的,却也是恐惧的,因为,向往此事,则代表着不贞与放|荡……
王也感受到洞女深深隐藏着的扭曲的痛苦,洞女因饱受贞节牌坊的压迫,则启动了心理防御机制,活在自由自在的美梦中,幻想出不需床事的“神”来爱她。这样持续了千年的女性的血与泪,怎能不让人动容?
他的心思有点儿乱,洞女的怨力太强,洞女在哭,哭得是女人的身不由己,是女人的力不从心。
他出家避世,这些年的修炼,并没有让他心若冰清至冷漠,他其实仍心系天下间无可奈何的挣扎与困苦……
这也是他不赞同江芸的法子——用伤诛心的一大原因。
他心中默念净心神咒,智慧明净,心神安宁,三魂永久、魄无倾丧!
可洞女恸哭之重,非掐诀能匹敌,他意识仍有松散之意。
正当此时,一曲悠扬婉转的笛声刺破狂风,音律将他包围,如涓涓溪流,抚平他心中的波动。
远处的江芸垂眼握笛,通身流转幽紫之炁,炁将她稳于空中,还没来得及穿上鞋的小脚踮起,如玉一般的脚趾点在水面之上,墨色如瀑的长发飘飘摇摇,此时此刻像极了月下降临的仙女。
江芸同为女性,笛声中传扬的怜爱与安慰,让洞女从哀嚎转为小声泣饮。
王也震惊无比,这人也会好好吹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