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心慰问这样的事情,鲸落上辈子就做习惯了,这辈子虽然不常干,可基本功也没落下。
巧言令色、恩威并济、狐假虎威,这些手段没人比她玩的更顺手。可惜这世间有句话叫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所以当她被封住法力,锁在囚笼里时,她并无半点意外,只是沉默的看着台下群情激奋的魔族民众。
“烧死她,烧死她。”有人在喊。
“我要他为我的孩儿偿命。”有人崩溃大哭。
有人红了眼,几乎抑制不住心中的怒火。有人满脸怒容,可那眼中却满是精明的算计。一个个的如同荒原中的饿狼,亮出锋利的獠牙,誓要将她们撕碎。
长阶之上,代表着玄甲城主尊位的山河王座上,蟒袍加身的新任城主戚言少有的端坐其上,威风凛凛。随着他一声令下,囚笼外泼了尸油的柴枝被点燃,霎时间,火光冲天,热浪铺面。
怀里小娃娃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吓得瑟瑟发抖,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两只肉乎乎的小手紧紧的抓着她胸前的衣裳,低声啜泣着。
“姐姐,我怕。我想爹爹了,我想娘亲。”
昨天夜里已经将用鸠极花炼成的解药给白滚滚吃一下。他的身体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只是大病了一场,人显得消瘦了很多,原本脸上肉嘟嘟的婴儿肥消下去不少,衬的那双墨色的眼睛更加的大了,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狼狈的很。
鲸落叹了口气,从袖口中取出一方手帕,为他细细擦拭。
感受着脸上柔软的布料,轻轻地抚过。鼻尖嗅到一股浅浅的香味,像是花香,可又不是她平常用的莲香,是什么他一时之间想不起来。只觉得这香气清冽淡雅,很是好闻。
想要多闻闻手帕上好闻的香气,却不想一吸气反而打了一个响亮的哭嗝。想到自己的样子,不禁红了脸。
“别怕,我在。睡一觉吧,睡醒了,姐姐带你回家。”
白滚滚觉得鲸落的声音空灵曼妙,轻轻柔柔的,像是从天外飘来的一般。让人觉得很不真实。
眼皮越来越重,眼前的一切都相极了隐在迷雾之中,拼命摇晃着脑袋,却始终无法驱散困意,意识的最后,他只记得看到了一双浅紫色的眼眸,里面盛满了温柔而坚定的光,让人觉得十分可靠。
鲸落掌心发力,一掌就将困住自己多时的紫金牢笼震碎。
确定怀中的小孩已经睡死了,鲸落在白滚滚身上设了一结界,确保他不会中途醒来看见接下来过于血腥的场面。
广场上,一道诡异至极的阵法正在极为快速的抽取着周围的一切生机。最先遭殃的就是这些前来观刑的普通魔族居民。
此时的他们,正在以一种眼可见的速度衰老下去,转瞬之间,青丝变白发,红颜变枯骨。
高台之上,倒在一片血泊之中的戚言君,第一次在众目睽睽之下,光明正大的拥抱了他最爱的人,可惜那人早已没了呼吸。往日里谈笑风生的青年死去并没有遭到太多的痛苦折磨,被人一击毙命,面上的震惊多过不甘。
无视了将他打成重伤的鲸落,也无视了手执长剑的挽心,戚言用还算干净的衣袖细细擦净宫俞脸上的血迹,一下又一下,动作是那么的轻柔,那么的眷恋,好似周遭的危险都不存在一般,天地之间,只剩他与所爱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