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眠在看人这方面似乎很有一套。

“你也表现的很明显，”龙守仁道“在我们在这个时间相遇之前，我还看不太清楚，只觉得你过于包容，对很多事情也太不在意，很轻易的就接纳了我，接受了照顾龙蛋这种麻烦事。”

“直到在分院仪式之前我们见了面，你惊讶错愕是很正常的，毕竟在这个时间线看到认识你的我确实是一件难以理解的事情，但是，你惊讶的应该不只是这个吧？完全到了让你震惊的地步，在这之后，你对我的态度就有了很微妙的变化。”

那倒没错。

月未眠偏了偏头。

当时她的想法类似于看到NPC破次元来到现实了。

能不震惊吗？

又有一种恍然的感觉，大概就是，哦，这个人是真实存在的，真正的人，不是突然带着任务降临，然后给奖励的NPC。

“那时候我才知道，你之前或许因为独自一人来到未来感到难以接受，所以对一切都很游离，对很多事都不在乎，我可能比较合适？比较有趣？闯入的方式比较快速且鲁莽？所以你并不排斥我，就这么接受了，但这种接受是可以随时抽身的。”

“那你之前为什么不说？”月未眠有些好奇。

“这没什么好说的，无论是什么情况，你的行为是真的，维护是真的，你站在我这一边相信我也是真的，我还是那句话，你已经很多次证明了你是可靠的值得信任的伙伴，所以我会坚定的相信你，无论你信不信我。”龙守仁摇摇头。

“更何况，比起这个，我更担心你的状态，没有在意的人事物，游离在外，我怕你哪一天会出事。”

“我还以为你会指出来我这一点。”她的眼睛弯了弯，带着出乎龙守仁预料的情绪，像是猜到了他接下来会怎么回答。

“因为你自己知道你自己的情况，”龙守仁笑了“我猜，你并不喜欢别人在你已知的事情上指手画脚。”

月未眠放下了原本环抱着的手臂。

毫不意外的回答。

这很龙守仁，温柔，稳重，成熟，对于一些事看破不说破。

“你知道的太多了，按理来说是会被我杀人灭口的。”

“要来试试吗？”龙守仁举起了魔杖。

“你不是已经举起了魔杖吗？难道说还要像是在决斗俱乐部那样先来一套决斗礼仪？”月未眠短促的笑了一下，毫无预兆的举起魔杖“万弹齐发！”

“偷袭确实是不错的策略，”龙守仁抬起伞防御，“只可惜，我早有防备。”

昨天在场地布置的各种魔咒还有一部分生效，两人一边打一边还不忘扔防护魔法，这是第一次让月未眠打的想笑的实战训练。

或许是今天心情特别好，又或许是久违的轻松，月未眠这次的状态好的让自己惊讶，一场下来居然抓住了守仁好几次。

“看来你今天是没法完成杀人灭口的壮举了，”结束训练的龙守仁收起魔杖，看着即使狼狈却依然保持站立的月未眠，调侃道。“不过，你今天的表现尤其出色……虽然每一天你的进步都大到让我倍感惊喜。”

“别的不说，至少知道游星要离开的那股伤感被驱散了不少。”黑发女孩倚靠在旁边的树木上调整着呼吸，“至于你说的后悔什么的，反正什么情况下我都不后悔，你也说了，我是和世界有隔阂，不是丢了脑子和自己的判断，那就是我自己的意愿和决定，什么状态下都是。”

“我之前做了什么决定，换我现在来，依然会做出同样的决定。”

龙守仁一愣，没想到月未眠还会回答之前的问题，他随即柔和了神色，没有继续说什么，而是开始修复训练场地。

月未眠靠着树站立，看着这一幕。

不是她不帮忙，是她现在只剩下站着的力气了。

这是她最后的倔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