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刚才他们进行的真的是一场歼敌的军事行动,而不是玩乐游猎。
“......”崔稚沉默了一瞬,用力握紧手中拳头。但很快脸上就带上笑容:“我等路遇截杀,没想到他们竟然是陈国乱军,幸有高参军及时赶到营救,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高参军,高参军,您今日可是救了我等全部人的性命啊!”自刚才差点用一句话就断送全部人性命之后,赵义全就一直在装鹌鹑,这会儿见外头好似没有了危险,他就又蹦哒了起来。
匆匆的爬下马车,用香帕掩了口鼻,绕着血迹就快步的走到了高望面前,然后便是深深的一个长揖:“今日之恩奴等感激不尽,等回去皇城,也必是要向陛下上报参军您的勇武之举的。”
高望也笑嘻嘻地在马上拱了拱手:“哎呀惊扰了!让这些‘玩意儿’冲撞了秀女们的贵驾,恕罪恕罪!”
他一边说一边目光便肆无忌惮地往秀女们的那辆马车飞去,瞟了几眼,却见那辆车全无动静。
“哎呀,刚才我们行事粗鲁,怕不是吓到佳人们了吧!贵人们在车里可有受惊?”嘴里面一下子说着佳人一下子说着贵人,但这高参军兴趣盎然的样子和带着满满的轻挑之意的语调,却是毫无尊重之意。
“哎呀,车内怎么一点动静也无,不会是贵人们惊惧过度出了什么意外吧?”嘴里说着这话,高望一夹马腹,就驱马向着秀女们的马车靠近。
而在此时,无论是护卫们还是宦官们竟都像是被定住了一般,丝毫没有阻拦的举动。
毕竟这满地的血可还在流着呢,又有谁不怕死呢!
“呦,还有醒着的呢!不错不错,小姑娘够胆!”
直面这场赤果果的人猎,三观直接被撞碎带来的那种精神冲击让许玖悦有强烈的晕眩和呕吐感。特别是周围还有极其浓重的血腥味,腹内一阵又一阵的翻涌终于无法压制,她捂着嘴一下又一下的干呕。
就在这时,一直光线昏暗的马车却忽然亮了起来,马车窗口的帘布被一柄尤带血渍的长刀挑开。
一个身形高壮,脸上带着爽朗笑容的男人就那么大剌剌地出现在窗前,一双眼直直的向马车里看来。
若只看他此时脸上的表情,这人是很有些亲和样子的。但徐玖悦却死死的盯着他,完全无法控制身体不断的颤抖。
在被这人的眼睛看到的第一眼,她便感觉自己是是一只被毒蛇盯上的小白鼠,整个人每一个细胞都似乎在叫嚣着恐惧。
特别是当她看到面前的这双眼睛渐渐地燃起了些狩猎的光芒。
......
“哇啊啊啊啊......”马车里突然响起女孩嚎啕大哭的声音。
“娘亲,娘亲你在哪里?我要我娘亲,我要回家!呜呜呜......我不去中都了,我不要去选秀了,呜呜呜呜,好可怕......”
这是完全属于小女孩式的哭法,声音尖锐,歇斯底里,情绪崩溃,并且仿佛无休无止。
高望挑起窗帘的手抖了一下,恨不得把手里的这柄刀往里送以求个安静。他握刀的手肌肉紧绷了一瞬,但最后到底还是克制住了没有直接杀人。
还以为这是个胆大的,没想到竟然是吓呆了直到这会儿才反应过来。
翻了个白眼,高望刚才重新升起的那点狩猎兴趣飞快退去,此时他只觉得厌烦和索然无味。若不是众目睽睽,且这小丫头还顶着秀女的名头......凭她这恼人的哭声,这会儿自己这刀怕就已经砍下去了。
眼神在马车里又扫了一圈,心里更加嫌弃,这另外三个也是废物,竟直接被吓得昏迷不醒了!
高望的脸完全垮了下来,正当他要收刀回鞘的时候,视线却又重新在车内转动了一圈,落在角落的那道人影之上,垮下去的嘴角重新勾起了一些。
“有点意思!”车帘随着高望的声音一起落下,马车里面又变得昏暗,只有女孩尖锐的哭声还在一抽一抽的不断响起。
马车里,许玖悦一面抖着身体近乎瘫软的靠在车壁上,一面依旧大声哭泣,就算听到了外头群马奔离的声音也不敢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