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去去，负心汉这个词是这么用的吗？”夏天拍开他的手，“好初三，我真的知道错了。”

“行了行了，你们一边闹去。”卡罗打断他们，“我再去背会稿子。”

“好好好。”夏天便拖着几人走了。

卡罗转身进了休息室。

她在里面待了快一个小时，却迟迟没等到自己的礼服，正要打电话，却发现十分钟前有了一通未接来电。

来自“李秘书”。

是礼服已经到了吗？

她推开门，走廊空荡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喂？请问是李叔叔吗？你……你那边怎么那么吵？”

“嗯，小姐。”李秘书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虚弱，“不好意思，我这边出了车祸，衣服好像出了点问题。”

“车祸？”卡罗心里一紧，“那你没事吧？你受伤了吗？”

“我没什么事，小陈司机受了点伤，救护车到了，就是礼服……盒子破了。”

卡罗松了口气：“人没事就行，你跟着去医院吧，礼服让别人来给我送。”

“好。”

挂断电话，没等多久，卡罗拿到了礼服。

她打开盒子，衣服惨不忍睹。

——裙摆处一大片布料被扯烂，线头一团乱麻，原本顺滑的布料皱巴巴地缩在一起。

“这也太明显了。”初三惊呼，“这还怎么穿？”

“……”

事已至此。

卡罗深吸一口气：“算了算了，我让我妈妈重新送一件。”

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堵得慌。

只有自己知道，为了这件衣服，她真是呕心沥血，期待了这么久。

不过现在也没办法了。

她正要将盒子扔掉，忽然，一只手抚上残破的布料，卡罗抬头，路边奕站在身边。

“那你帮我装好扔掉吧，我去打个电话。”她说完，转身离开。

爸爸妈妈正在医院看望小陈司机，卡罗简单解释后暗灭手机。

再次送来的礼服虽然款式也很新颖，但设计上却完全不如之前的。

卡罗懊恼片刻，还是拿起盒子走向更衣室。

算了算了，随便穿穿吧。

片刻后她推开门，差点被门口的身影吓一大跳。

“路边奕？！”她捂着胸口，“你怎么在这啊？你是变态吗？”

“在这怎么就变态了？”

她指着门口的牌子，一字一顿道，“女、更、衣、室，你站在女更衣室门口还不是变态？”

“……我又没进去。”路边奕理直气壮。

卡罗心力交瘁，懒得给他，这时，面前忽然出现一个纸袋。

路边奕单手提着，塞进她怀里。

“……干什么？”

“你的礼服。”路边奕说。

“我当然知道这是我的礼服。”她翻了个白眼，“我不是让你扔了吗？你这会给我干嘛？我准备要上台了。”

“你打开看看吧。”路边奕垂下眼，摸了摸鼻子，看起来有些紧张。

“怎……”

他说：“我给你缝好了。”

卡罗愣在原地。

她把盒子放到桌上，拿起礼服一看，那处破口已经完全遮住了。

路边奕用同色系的缎带将扯烂的裙摆补成了一个小巧的蝴蝶结。缠结的线头被打理干净，皱缩的布料也熨得柔软平整，裙摆垂落时，蝴蝶结随着动作轻轻晃动，虽然比不上刚开始的完美无缺，但也出乎意料的不错。

“你手还挺巧的。”她看看裙子，又看看他，憋出一句，“谢谢啊，辛苦了。”

“没事，你进去换吧。”路边奕收起盒子。

卡罗抱着裙子再次走进更衣室，出来时电话正好响了。

“喂，妈妈？你已经到啦？你先在外面等等我吧，我决定还是穿原来那件，朋友帮我补好了，嗯，可以，你就在大厅等我吧。”

挂断后她把手机递给路边奕。

“走吧，我们出去。”

“你项链还没带呢。”男生提醒她。

“哦对，我都忘了。”她从路边奕手中接过，坐到化妆镜前。

这是一条缀满碎钻的项链，头发太密，链条绕来绕去，不是勾住发丝，就是搭扣卡着合不上，卡罗鼻尖沁出了薄汗。

“怎么回事？这项链这么难戴吗？”她轻轻拧眉。

一双手覆上来，路边奕接过项链，“我来吧。”

卡罗看见镜子里的自己神色一僵。

紧接着，后颈传来一丝微凉的触感。

路边奕指尖堪堪擦过颈侧，眉眼低垂，细心理开缠在一起的细链，精准扣上搭扣，末了还不忘轻轻抚平她被勾乱的碎发，“好了。”

“哦，就好了？”卡罗不自然地摸了摸脖子。

“嗯。”

“那你再等会，我带个耳坠。”

“好。”路边奕沉沉地看着她。

视线里，女生微微低头，纤细的脖颈展现出优美弧度，后背大片裸露，被黑色布料衬得莹白。

他的手指慢慢抚上她身后的椅背，在圆润的抛光木椅上不停摩挲，掌心由木椅这端滑向那端，路过卡罗头发时，微不可查地一顿，指尖就沾染上对方的玫瑰花味。

戴好耳坠后，卡罗立刻起身，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这里。

卡罗口语从小就好，加上美术理论知识扎实，演讲一气呵成。

结束后，他们碰见路边奕的妹妹，小姑娘手里还抱着一本画册。

——卡罗的那一本。

“这是你的吗？”卡罗走过去。

妹妹摇摇头，在路边奕有些绝望的目光中老实交代：“这是我哥哥的，我今天在他房间里发现了这本，都是你画的，正好在手机上刷到你在这里演讲，就过来了，你讲的可真好。”

“谢谢你。”卡罗摸摸她的头，看向路边奕，后者把脑袋转开，没有多说什么。

“也谢谢你了。”卡罗轻快地说道，“我请你们吃饭吧，怎么样？”

“好……”

“不用了，这个点我妈妈应该也做好饭了。”

路边奕和妹妹异口同声，女孩看了他一眼，改口道，“是啊，这个点我妈妈应该也做好饭了，我们还是回去吃吧。”

“行。”卡罗点头。

“对了，我哥哥还给你准备了礼物。”妹妹继续说。

卡罗跟着她一起扭头，看向路边奕。

“……也不算是礼物吧，算是一个奖品，送给你。”路边奕沉默片刻，从包里拿出一个礼盒。

“谢谢你。”卡罗打开一看——

男士领带？

“不好！”妹妹大叫。

与此同时，远在新语市的路边奕爸爸正和合作伙伴相谈甚欢，酒过三巡，他拿出提前准备好的礼物。

“这是我精挑细选的，不是什么贵重的物品，聊表心意。”

“太客气了。”对面男人打开盒子，映入眼帘是一个……

蝴蝶结项链？

他愣了一下，关上，又打开，又关上，不确定地问：“这是……你精挑细选的？”

“对啊，百里挑一。”爸爸满面春风，“觉得很适合你。”

“很适合我？”男人不可思议地眨眨眼，“真的很适合我吗？”

“对啊，很符合你的形象。”爸爸此时还不知道，因为他的礼盒和路边奕礼盒的外观一样，自己已经被女儿不小心坑了，“听说新公司马上要进行剪彩仪式，希望到时候能看见你戴上它。”

“哈哈。”男人干笑两声，“那有点不太行吧？”

“是不喜欢吗？”爸爸问。

“没有，很喜欢。”他硬着头皮答。

“那就好，千万要戴啊。”不知情的爸爸又干了一杯酒。

对面的男人看着他，心里有十万个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