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你有点发烧了。”早春也说，“要不你去医院看看吧？”
“……”
喂！
＊
转眼就到了圣诞节，和夏季的节日不同，造物主在创造它时，也许加了糖霜饼干，或者坚果奶油，使它变得格外柔和而甜蜜。
“所以今天，也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惊喜发生呢？”
夏天关掉电视。
每年圣诞节都是差不多的，上课、训练、妈妈给自己准备羊绒围巾、爸爸带他去街头买圣诞装饰，会有什么意想不到的事情啊？
他抓起书包，“妈妈我上学了！”
“叮嘱爸爸路上开车慢点，今天有雨，下车的时候把车里那把伞也拿下去。”
“好！”
一年一度的圣诞节居然没下雪，还有雨。
夏天更不觉得今天会有什么惊喜发生了。
惊吓还差不多。
“再见爸爸。”
汽车在校门口停稳，他关上车门，走进学校。
青川一中从校门到教学楼的主路上有一家奶茶店，夏天路过时，看见店门口的招牌换成了一款圣诞节日氛围奶茶。
印有圣诞老人图案的红白条纹杯上堆了一座柔软的奶油小山，上面撒满了巧克力和坚果碎。
他裹紧脖子上的围巾，哈了口气。
“你要喝吗？”初三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问。
“不了，马上要比赛。”夏天摇摇头。
青年组全国单板滑雪大跳台锦标赛即将开始，所有符合年龄要求的滑雪手都在为此做准备。
夏天当然也不例外。
他已经连续吃了两周的营养餐，不能在此时功亏一篑。
因为节日限定奶茶的推出，当天奶茶店人满为患，用“丧尸围城”来形容都毫不为过。
卡罗就是这其中的一员。
但她每次都不能在上课铃声打响前排到号码，如果等下节课来拿奶油又会化掉，于是下午上课前，卡罗提早20分钟来到学校。
“快点快点快点！”她拉着早春也飞速往前跑，后者还在安慰她，“肯定没有什么人，我们都早来了这么久。”
不料两人还是低估了众人对美食的追求。
等卡罗终于跑到奶茶店，一抬头，柜台前已经围了一圈人。
“天呐！”她揉了揉头发。
因为奶茶店规模不大，所以店员并不多，只有一个女孩子在慢吞吞地搅拌饮料。
“这得做到什么时候去？”卡罗看了眼手表，距上课还有十五分钟。
她看了眼身旁的早春也，灵光一闪，把人推进柜台。
“姐姐，让她帮你做，她做的可好了。”
“哎？”
早春也就这样干起了人生中第一份兼职。
无偿的那种。
卡罗抱着自己的奶茶美滋滋回到教室。
路上碰见初三，他正和夏天说话。
初三：“你真不喝？限定款。”
夏天摇头：“不喝。”
“哦哦那好吧。”
“第一节是不是体育课？我们快走吧。”早春也拍了拍她，卡罗点头，往另一边走去。
往常青川一中的体育课内容都很简单，可今天不知道怎么了，体育老师大概意识到自己居然是个体育老师，吹哨子领他们跑步。
夏天体能很好，倒是不累，只是有些热，跑完后他站在树下用手给自己扇风，扫视一圈才想起自己没有带水杯。
“小奕，你带水了没？”
“没。”
“我买了奶茶，你喝不喝？”另一个朋友走过来。
夏天盯着那堆柔软的奶油看了片刻，最终还是点点头。
就喝一口。
他接过奶茶，眼睛徒然瞪大。
“这么好喝？”
奶茶甜而不腻，混着巧克力和坚果的香气。
“是吧。”朋友是隔壁班的，并不认识戴口罩的早春也，“今天好像新来了一个人帮忙，我这杯就是她做的。”
“新雇了一个人吗？”
“不是，好像是学生，就帮一下忙。”
“哦。”
夏天抿抿唇角，开始痛恨为什么偏偏是今天。
“好喝你多喝几口呗。”
“不了不了。”即使如此他却摆摆手，坚定地说，“我只喝一口就行了。”
放学后夏天照常去训练，晚上回家，天空下起了雨，爸爸开车堵在大街上，他接通电话，对那边说：“那我走过去吧爸爸，你等着我。”
“好。”爸爸问，“带伞了吗？”
“带了带了。”
他挂断电话，今天早上塞了雨伞在自己的背包里，夏天翻开背包，只有护膝和手套，还有早春也和其他朋友送的圣诞礼物。
伞呢？
“哎。”他敲了敲自己脑袋，一定是这些天吃营养餐吃糊涂了，连把伞借给初三都忘了。
还好雨不大，他在心里暗自给头发道了声歉，抱起书包冲进雨中。
“回来啦？”妈妈打开房门，瞪大眼睛，“哎？怎么淋湿了？”
“忘带雨伞了。”夏天胡乱揉了揉湿漉漉的头发。
“快去洗个热水澡，爸爸把圣诞树放你房间了。”
“好。”
夏天回房间换好衣服，在走进浴室之前，收到了早春也的消息。
他将毛巾搭在脖子上，靠着门回复。
【早春也：下雨了】
【夏天：是啊，我都淋湿了】
【早春也：？】
【早春也：你没有带我给你的礼物吗？】
【夏天：带了啊，你放心吧，我把礼物抱在怀里，保护的可好了，一点都没有淋湿】
说完，还发了一个竖大拇指的表情。
半晌却不见对面回话。
夏天有些无措，但也没说什么。
他放下手机进浴室洗澡，出来后随意擦了擦头发，蹲在木地板上拆礼物。
首先是爸爸妈妈的。
嗯，依旧满意。
然后早春也的。
【夏天：怎么是一把伞？】
夏天揉着头发。
如果早知道这是一把伞，我就不会淋雨了。
“如果早知道这是一把伞，你就不会感冒了。”妈妈给他量完体温，倒是没有发烧，但是鼻涕流个不停。
她将感冒药给他，去楼下厨房煮生姜水。
爸爸在房间照顾他，帮忙捻好被角。
夏天便窝在被窝里玩手机，没过一会，朋友圈刷出一条新消息。
【妈妈：圣诞节是不是克夏天？】
早春也妈妈在底下评论。
【发生什么事了？】
【妈妈：夏天感冒了，而且每年圣诞节都会感冒】
干嘛这样说？
夏天关掉手机，蔫蔫地闭上眼睛。
“怎么不高兴？难受吗？”
“没有。”夏天睁开眼，摇摇头，“我怕别人觉得我是一个弱小的人。”
“嗯？我们小夏在学校有在意的人了？”
那时的夏天并不明白爸爸口中“在意”的含义，他郑重点头：“我觉得她是很重要的人。”
当然也不知道，“在意”，其实就是喜欢。
夏天从昏昏沉沉的梦中醒来，隐约听见有熟悉的声音。
是在做梦吗？早春也怎么可能在这里？
爸爸把房门推开一条缝，温和道，“夏天？醒了吗？”
“嗯。”
“你的朋友来家里找你了，说是叫……”
“早春也？”
“嗯，夏天。”早春也扭过头，她穿着一件羊角扣大衣，刘海下是一双湿润而安静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