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如实回答。
「不会怎样。」
「魂体会越来越稳。」
「但只能停留在这个状态。」
「清醒、有感知、能听、能记得,但——永远不能真正参与。」
「就像一直站在门外。」我补了一句。
江枫眠闭了闭眼。
我知道这个比喻,对他来说太残忍了。
「他们会慢慢接受。」我又说,「只是我……未必。」
这一句话,让他睁开眼。
「你是为了阿羡?」他看着我。
「不完全。」我很平静地说,「但他是其中一个重要的理由。」
江枫眠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很淡,带着一点无奈。
「你这个人啊……」
他没有说完。
只是伸手,轻轻碰了一下魂壶。
动作很小,很克制。
「你知道你在做什麽吗?」他问。
「知道。」我回答得很快。
「你知道这件事,一旦开始,就没有回头路?」他又问。
「知道。」
「你也知道,这件事一旦失败——」
「我会承担。」我接话,「全部。」
江枫眠看着我。
那一刻,他不是在看一个晚辈,也不是在看一个救命恩人。
他是在看一个,把选择权重新递回来的人。
「你有没有想过,」他缓缓说,「他们未必想回来?」
我点头。
「想过。」
「所以这件事,必须在他们同意的情况下进行。」
「我不会替他们做决定。」
江枫眠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那一口气,像是把这几十年的压抑,一起吐了出来。
「青弈。」他忽然正色,「如果是别人跟我说这件事,我会立刻拒绝。」
我没有意外。
「但你……」他停了一下,「你不一样。」
这不是赞美。
是判断。
「我不能替你答应什麽。」他说,「但如果你需要江家的资源、材料、协助——」
他看着我,语气很稳。
「只要不伤你性命,我会站在你这边。」
我笑了。
不是那种轻松的笑,是那种终于把第一块重石放下的笑。
「那就够了。」
我把魂壶收回来,准备叫弟子推我离开。
轮椅转动前,江枫眠忽然又开口。
「青弈。」
我回头。
「你有没有想过——」他看着我,「如果成功了,你会成为什麽?」
我愣了一下。
然后很诚实地回答。
「大概会被很多人记恨吧。」
他失笑。
「我是说,在阿羡心里。」
我沉默了一下。
然后说:「那就当我是那个……让他能放心往前走的人吧。」
江枫眠没有再说话。
但我知道,从这一刻起——这件事,已经不是我一个人的秘密了。
而我,也终于可以把那句话,从心里挪到行程表上。
准备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