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感觉很奇怪。
明明平常只要你吐一口血,我都能跳起来骂半天。
不是不担心。
是我忽然很清楚——你不需要我现在冲过去。
你需要的是休息。
而不是我这个,一直添乱的。
院子一下子空了。
灯还亮着,酒还在,可就是少了什麽。
我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子,敲了两下,才发现自己在抖。
不是冷。
是后怕。
你刚刚说的那些话,在我脑子里转个不停。
原本的我。
原本会走的路。
原本会变成的样子。
我以前从来没想过如果。
因为我一直觉得,反正我这个人就是这样,怎麽走都走不直。
可你不是这样说的。
你说的是——如果没有人拉我一把。
那句话像一根针。
不痛。
但一直在。
我低头看着酒杯,突然很想把它喝乾。
可手伸过去,又停住了。
我怕。
怕一喝下去,脑子里的东西就会全炸开。
我听见自己问那句是真的吧?的时候,其实已经知道答案了。
只是想确认。
想听你之外的人,再说一次。
蓝湛在我旁边坐得笔直。
我不用看也知道,他一定在听。
所以我才会说那句话。
「不是现在。」
那不是解释给别人听的。
是说给我自己。
因为我忽然明白了一件事——你不是不让我走那条路。
你是先帮我把那条路走完了。
然后回来,站在我面前,告诉我:你不用。
我从来没这麽害怕过。
不是怕死。
是怕有一天,我真的会变成你说的那个样子,然后发现——原来你早就替我挡过一次。
那我怎麽还得起?
蓝湛开口的时候,我差点没忍住转头。
「你不需要那条路。」
他说得很低。
却很稳。
我那一瞬间,是真的想笑。
因为你说得没错。
你真的把他留给我了。
不是留一个人。
是留一条绳子。
在我快掉下去的时候,他会站在那里,不说话,但一定不放手。
我后来喝了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