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般的庭院,门口摇曳的红灯笼更增添一份肃穆。
众人低头呢喃,交头接耳,桌上的菜已然冷却,却未动分毫。院子中央,那跪着的人衣服已被浸湿,而对面站着的那位老翁没有挪动半步。
“你说说,这次是谁呢?李大人。”
范玖挑眉,摩挲着扳指,目光慵懒地看着面前的人,嘲弄般地笑着,他看看了这偌大的院落,有些好奇,“李大人,这院子可真大,看来俸禄很高。”
驻足半天的李相,面不改色,“ 都是陛下的赏赐。”
听完,他嗤笑一声,语气陡然变得冷淡起来,“张全,你先说说,那名册里有哪些人吧。”
众人到这句话,均倒吸一口冷气。
本是艳阳高照的天气,此刻像是听到了某种风声,乌云遮盖太阳,天阴沉了下来,偏偏还落了几滴雨,院内的红布条迎风飞舞着。
突然大门被打开,门外走过来几个人,为首的那人手上捧着一本册子。
“那就是名册吗?”有些人小声的议论着。
那人捧着万分小心,唯恐这册子被谁给抢走似的。
路过张全的身边,两人对视一眼,一个极快的身影闪过,捧着册子的那人一声轻嗯,人便栽了下去,那黑影头也不回地跳到楼顶上,眼看便要溜走,突然不知从哪里射出来一支箭,直直的射中了黑影的背部,那人身手慢了不少。
范玖身边的两人只这片刻的功夫便跳到了屋顶上。
不多一会儿,两人押着一位黑衣男子便过来了。
范玖瞥了一眼那白发老者,后者的拳头攥的紧紧的,额前有些汗珠滚落。
还未等大家反应过来,那黑衣人的面巾便被掀开来。
“啊!这不是李大人的...”那人说到一半突然捂住嘴,没有继续说下去。
范玖有些疑惑地走到了那男子身边,面露惊讶,“这不是李大人的妻弟吗?哎呀!怎么是他呀。”
姜府
一袭人急匆匆的从姜府的大门走出来,那男子顾不上坐马车,骑着一匹骏马便奔腾起来,姜紫南在他身后看了一眼,便被丫鬟托着手,坐上了马车,今日街上的人很少,许是天气不好的原因,一些小贩很早就收摊了。
“今日是李大人的生辰,这天气可不怎么好。”
“是啊,怎么会挑今天这个日子呢,不太吉利。”
姜紫南敛起帘子,眸中神色如常,她来到了兵部尚书府邸,却见,这府门前还立着一辆马车,那驾马的小厮穿着打扮虽是朴实,气质却沉稳,看着不像一般府邸出来的,这轿子也看不出来什么差别。
“小姐,我们就在这处等着吗?”
姜紫南点点头,“父亲说了,有事便给他发信号,”不过她自然是信任范玖可以把事情办好。她掀开帘子,一边观看那辆轿子的情况。
等了片刻,那轿子上下来了一个人,脸色愠怒,神态万千,有一股隐隐的不怒自威之气,待看清了那人的脸之后,姜紫南心中一惊。
她想起来前几日范玖同她说的话,“彼时,陛下可能也会看看这等热闹。”
她也下了轿,决定跟上去看看。
那李府大门口只是敞开着,没有任何人把守,她跟着那人抬脚走进去,便听到了一个年老的声音,“我告诉你范玖,你就算抓到了我的妻弟,你也定不了我的罪。”
男人熟悉的笑声响起来,“哦?你的妻弟这么迫不及待的就要抢夺这本册子,这册子里面到底有谁在呀?”
他上前一步,“还有我都没说这就是张全说的那本呢,怎么就这么急吼吼的过来抢了。”
“难道这册子里有你吗?”
范玖看着这人一句两句都不说话,心中有点烦了,“那就将人收押起来看守。”
李相如今全然没有刚开始的胜券在握,急忙阻止道:“住手。”
任何人只要到了范玖的手下,无论有罪没罪,最终都会半死不活,身体上的伤可以治愈,但是心理上的折磨会让一个人变成疯子,而范玖就是这种高手。
“范大人要屈打成招吗?”
那男人像是听到了笑话一般,站起来走到他面前,“难道李大人还不明白我的为人吗?一个小小的八品官没有背后之人的授意,怎么敢在我的眼前放肆!”
“李相,你爱妻如命,断然不会让自己妻子最亲爱的弟弟受苦了,所以,你知道自己该要做什么,而且...”他顿了一瞬,那脸色铁青之人心中隐隐不好的预感,“从来就没有这本册子,你在担心什么呢,李大人?”
天空沉沉,门口人影萧条,几滴雨落下来,滴在地面,干燥的土地晕染开一簇簇水花,四周静默无声,只那庭院中央的白发老人紧闭双眼,长呼一口气,似乎是了却了什么重大之事,他面色惨白,苦笑着,
“没想到,最终还是败在了你手里。”
“人命攸关,并不言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