策划陷阱的那几天,我们四人几乎形影不离。课间凑在一起低声讨论,放学后绕到僻静的操场角落推演细节,连周末去图书馆的约定都变成了借查阅资料的由头碰头。林溯言总爱把笔记本推到我面前,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你看这里,要是他们不上钩怎么办?”
我指尖划过纸面,落在“期中考试”几个字上,声音轻得像羽毛:“他们一直想压过我们,这次竞赛名额被夺回,肯定憋着气想在成绩上找补。期中考试前的模拟考,是最好的机会。”
凌逸霄靠在椅背上,长腿交叠着敲了敲地面:“你的意思是,故意放出假的复习重点?”慕清玄补充道:“要做得逼真些,最好让他们觉得是我们不小心泄露的。”
林溯言眼睛亮起来,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逸尘总能想到关键处。”掌心的温度透过发丝传过来,我耳尖发烫,下意识地往旁边缩了缩,他却像没察觉似的,继续说:“我爸公司有台旧打印机,打印出来的字迹和学校办公室的很像,我可以去弄几份‘内部复习提纲’。”
计划定得很细:林溯言负责伪造提纲,凌逸霄找机会把提纲“遗落”在苏妄邪他们常去的天台,慕清玄留意他们的动向,而我则要在模拟考时故意表现出“重点押错”的慌张,让他们彻底相信提纲是真的。
实施那天,我站在教室后门,看着凌逸霄装作整理书包,将那份折成方块的提纲掉在走廊。苏妄邪的跟班很快捡起来,转身就往天台跑。林溯言凑到我身边,用气音说:“成了。”我点头时,忽然觉得手指有些发僵,像是有细小的电流窜过,指尖蜷缩了几下才恢复知觉。
这细微的异样没逃过林溯言的眼睛,他立刻握住我的手腕:“怎么了?手不舒服?”我抽回手揣进兜里,摇摇头:“没事,可能是有点冷。”他眉头皱了皱,把自己的校服外套脱下来披在我肩上,带着阳光晒过的暖意:“披着吧,别冻着。”
外套很长,几乎盖过我的臀部,袖口堆在手背上,残留着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我低头看着鞋面,不敢看他的眼睛,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又酸又软。
模拟考如期而至。拿到试卷的瞬间,我清楚地看到苏妄邪他们交换了一个得意的眼神。我按照计划,故意在几道提纲上没有的难题前停留许久,笔尖悬在半空迟迟不落,连额角都挤出了细密的汗。林溯言坐在斜前方,回头看我的时候,眼底藏着担忧,却还是配合地皱起眉,装作焦虑的样子。
考卷发下来那天,办公室里格外热闹。苏妄邪他们果然考得一塌糊涂,几道分值极高的大题全军覆没,而我们四人的成绩依旧稳居前列。教导主任把他们叫去训话时,走廊里都能听到咆哮声。
凌逸霄倚着墙笑:“这叫偷鸡不成蚀把米。”慕清玄无奈地摇摇头:“希望他们能安分点了。”林溯言却望着我,忽然说:“你今天脸色不太好,是不是早上没吃饭?”
我确实没吃。早上起来时,喉咙像是被堵住了,吞咽时一阵发紧,勉强喝了口水就出门了。可我不想让他担心,只说:“可能是没睡好。”他却不由分说地拉着我去了食堂,买了碗热粥放在我面前:“必须喝完,不然我跟你没完。”
粥的温度顺着喉咙滑下去,熨帖了那阵莫名的阻塞感。我小口喝着,听他絮絮叨叨地说周末要去买新出的习题集,凌逸霄吵着要一起去,慕清玄已经把路线查好了。阳光透过食堂的玻璃窗落在他脸上,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我忽然觉得,要是能一直这样下去,好像也不错。
可平静永远短暂得像偷来的时光。
那天放学,我刚走出校门,就被几个陌生的男生拦住了。他们穿着隔壁职高的校服,语气不善:“你就是沈逸尘?有人让我们给你带个话,别太嚣张。”其中一个人伸手就要推我,我下意识地后退,却被另一个人抓住了胳膊。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驶过,车窗降下,露出苏妄邪那张带着冷笑的脸。他朝我举了举杯,像是在欣赏一场好戏。
胳膊被抓得生疼,腹部的熟悉的绞痛又开始蔓延,我咬着牙想挣脱,却浑身发软。那些人见我不说话,拳头已经挥了过来——
“住手!”
林溯言的声音像惊雷般炸响。他骑着自行车冲过来,车都没停稳就跳下来,一把将我拉到身后。凌逸霄和慕清玄也跟在后面,看到这场景,凌逸霄当场就红了眼:“你们找死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