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暮辞瞥了他一眼,本不想回,但想到段南不问清楚不罢休的德行,说:“前天。”
“回来了也不告诉我。”
褚暮辞又瞥了他一眼,带着一股他回来告诉你干嘛的眼神。
段南说:“你哥回来,我不得请个客吃一顿?”
“呵呵,不需要,他跟我在家吃就行。”
“还护上了。”段南说,“话说回来了,既然你哥回来了,你干嘛还接单,你手腕上的事他知道吗?不心疼?”
心疼?一点分量都没有的词。
褚之随要是心疼他,就不会三年不回来,要是心疼他,就不应该躲着他,要是心疼他,就不会像个胆小鬼逃避对他的喜欢。
他的心疼,永远只有表面上的装装样子,行动上也表现出了,但褚暮辞仍然觉得很讨厌,讨厌他的默不作声,讨厌明明在意,却什么都不说的样子。
“他心疼什么,他有什么资格心疼我?”褚暮辞动了动椅子,忍着痛,接着去敲键盘。
段南差点一个扑空摔个狗吃屎,几秒后,说:“我刚刚在商场看见你哥了,除了这个,你猜我还看到了什么?”
褚暮辞没什么波澜,手不带停的,注意力也在游戏上,当听到段南没意思的口吻说出来的话时,游戏页面的人物像是突然失去了灵魂,盲目地往敌方区域前进,直到血条一点一点消失,直至死亡。
“我看到他身边出现一个女生,来之前我还打听了,那个女生叫崔灵,据说之前跟褚之随表过白被拒,你那时应该在场吧。”
褚暮辞不知道多久找回声音的,但张嘴的第一句是:“他们聊什么了?”
段南说:“这我可不知道,我不可能看见熟人就上去偷听吧。”
褚暮辞朝他看来,一副怎么不行的眼神。
“……”段南又说,“但我知道他们一起逛了个街,后面这个女生应该是有事,离开了。”
“褚之随呢?”
“不知道,我看到就来赶紧跟你分享了。”段南是一点没察觉出褚暮辞的情绪,自顾自地说,“我觉得你哥跟那个女生还挺配,性子是能说一块去的,一路上两人可能连五句话都没有。这好像是你哥第一次身边有女生吧,说不定以后会成为你的嫂子。”
段南是头脑一热就说了,说完才想起来前两天褚暮辞自暴自弃式的坦白,瞬间没了话不说,也是第一次着急忙慌地选择回家。
“那……那个什么,我试卷还没写呢,我……我先走了。”根本没多余的胆量等褚暮辞的回答,双脚捣鼓着,一个转头就不见人影了。
褚暮辞盯着电脑,再挪到手腕上,疼痛甚至麻痹了,在段南所说的“般配”二字的时候,感官在那一刻消失。耳边嗡嗡嗡地响,才惊觉,是窗外的蛐蛐声。
原来出门,是为了见人。他刚说他喜欢不上其他人了,一出门就打算给他弄一个回来,然后告诉他有喜欢的人,他有女朋友了。
还真是为了让他死心,什么都做得出来。
……
褚之随是傍晚的时候回来的,晚饭时间已过,元妈收拾好出来后,与他碰上了面,问了嘴:“回来这么晚,吃饭了吗?我给你做点。”
“不用了,我不饿。”
元妈有些唉声叹气的,小心翼翼地问他:“你是不是跟小少爷吵架了?”
褚之随打算上楼的举动在听到褚暮辞的名字时彻底打消:“怎么了?”
“又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午饭晚饭都没吃,我去劝他都被赶出来了,中途也就段少爷上去一躺,没几分钟就下来,应该也被他赶了。”
“其实这些年,他一直这样,从你离开这个家后,一开始是跟老爷吵架,经常早出晚归,后来开学稍微好点,但他的变化是肉眼可见的,他不爱笑了,不像以前是个逗人开心的活泼孩子了。可能长大了性子会变,但他这种,完全是被迫变得,谁会在一天内变成谁都陌生的样子。”
元妈说着,眼眶里含着泪:“他也经常不吃饭,这几天你在才认真吃,我以为不会像以前一样了,可今天又开始了。”
褚之随的心被揪紧,瞬间明白了他为什么瘦了这么多,原来是不吃饭导致的,但这样营养跟不上,会很容易生病的。
褚之随当下快步上楼,还不忘嘱咐元妈:“你先煮碗面,等会儿端上来。”
“好。”元妈抹了一把眼泪,着急忙慌地进了厨房。
褚之随还没停在褚暮辞的房门就开始伸手敲门了,果不其然,敲了几下都没反应,然后他出声:“褚暮辞。”
话音落下还没一秒钟,门开了,褚之随似乎是被扯进去的,门关上的那一刻,整个人不受控地被推至在墙上,胸腔被压住后,唇瓣上传来了温热的触感。
他不敢相信现在的场景是褚暮辞会做的,僵了片刻,低眸看去,切切实实是褚暮辞的眼睛。他此时看着他,吻着他,但全然没有情欲,只有怒火。
褚暮辞完全没有接吻的技巧,只学着张嘴,带着气去咬褚之随的下嘴唇,而在他吃痛的张开时,伸出舌尖去舔拭冒出来的血丝。
血腥味冲击大脑,却是甜的。
直到感受到痛,褚之随才知道褚暮辞在做罔顾伦理道德的事,回过神后,先扶着他,再推开他,怒声道:“褚暮辞!你在做什么!”
“不明显么,感受不到么,我在跟你接吻啊。”
褚之随不知是该气,还是该沉默,但理智告诉他,一切在往坏的方向发展,而且还是他无法阻止的方向。
“褚暮辞,这样是不对的。”褚暮辞不懂事,他不能跟着他一同陷进去。
“我不管,反正我喜欢你是对的就行。”褚暮辞贪恋地去抱他,喃喃道,“褚之随,我不想看见你有女朋友,不想看见你身边有任何人,你的身边只有我,也只能有我好不好?”
褚之随拧着眉,身侧的手握成拳头,紧得泛白,他抿了抿唇,甚至还能回味到褚暮辞唇瓣上的柔软。
他又无话可说了。
褚暮辞见他没反抗,抬头,变本加厉地说:“哥哥,说你爱我,说你想吻我,说你只想跟我在一起。”
“褚暮辞——”
“不对。”褚暮辞命令他,“既然说不出,那就做出来吧
——吻我。”